天際的魚肚白越鋪越廣，漫過廢棄廠區的斷壁殘垣。
通宵作戰的特警隊伍，踏著晨光有序撤離。
幾輛警用運輸車停靠在路邊，隊員們來回奔波，封裝完好的危化品、貼好標籤的物證箱逐一裝車，流程規整，井然有序。
陳山坐在後排座位，指尖輕輕搭在車窗上。
掌心的灼傷經過簡單沖洗，痛感緩和了不少，只是皮膚依舊發燙，隱隱透著紅腫。他沒再特意處理，目光落在飛速倒退的荒蕪夜景裡，腦子裡反覆覆盤整晚的細節。
從最開始物流園的可疑倉庫，到後洞逃竄的嫌疑人，再到西號地區的隱秘窩點。
整條鏈路清晰連貫，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上游埠。
車隊一路疾馳，駛入城區。天色徹底放亮，街道漸漸熱鬧起來，晨起的車流、行人穿梭往來。沒人知道，昨夜城郊一場橫跨兩年的黑產鏈條，被硬生生撕開了缺口。
回到支隊大院，天己經完全亮了。
魏國棟沒有安排眾人休整。
案子時效性太強，一旦拖沓，剩餘涉案人員極易聞風逃竄、銷燬殘留線索。
全隊即刻歸崗，分組推進工作。
審訊組、物證組、情報組三線並行，連夜開啟攻堅。
臨時審訊室燈光慘白，密閉的空間裡透著壓抑的氛圍。
疤臉男人單獨關押在此，坐姿端正，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慌亂。
經歷過昨晚的潰敗，他反而徹底穩住了心態，擺明了死扛到底的姿態。
張海親自帶隊審訊，話術、施壓、法理宣講，輪番嘗試。
對方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只重複固定的說辭。
“我就是倉儲負責人，只負責囤貨週轉，上游聯絡方式、對接人員，我一概不清楚。”
重複、麻木，滴水不漏。
很標準的頂罪話術。一人扛下所有罪責，保住幕後金主，等著事後被人撈走。
二十分鐘後，張海推門走出審訊室，臉色算不上好看。
“嘴太硬。”
他揉了揉眉心，對著等候在外的魏國棟和陳山低聲說道，“常規審訊手段沒用，這人是老油條，懂法、懂流程，清楚零口供最多隻能卡死當下罪責，想撬開他的嘴，難度很大。”
魏國棟看向一旁靜默站立的陳山。
“你怎麼看？”
陳山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物證臺賬，語氣平淡篤定。
“不用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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