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徹底停了。
基地門口的喧囂驟然落定，只剩下遠處訓練場傳來的零星口令聲，悶悶地飄過來。
陳山腳步沒停，脊背繃得筆首，一步步踩著平整的步道往前走。
他不用回頭也清楚，陳凌還站在原地。
這個人從來不會急。隱忍、耐心，像蟄伏在暗處的影子，擅長藉著旁人的視線盲區，一點點摸清所有局勢。
檔案袋貼著小臂，薄薄幾頁紙，分量卻壓得人心頭髮沉。
陳山一路走回宿舍樓，沿途碰到幾名集訓隊員，兩兩結伴說笑趕路，神色輕鬆。沒人察覺到，這片看似安穩的訓練基地裡，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回到宿舍，他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所有動靜。
房間裡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陳山把檔案袋攤在書桌桌面，指尖搭在透明的塑膠表層上，緩緩推開。
紙張嶄新，墨跡清晰，是近期剛列印歸檔的制式檔案。首頁頂端赫然印著一行歸檔編號，和他記憶裡那串熟悉的數字分毫不差。
他垂著眼，逐行往下看。
通篇都是制式化的官方措辭，字句規整、態度嚴謹，看著只是一份普通的流程撤回通報。可越是平淡，越透著不對勁。
通報內容簡單，可附帶的附件備註裡，藏著不少被刻意弱化的資訊。
陳山指尖劃過紙面一處不起眼的批註，眸光微微沉了下來。
這份通報看似是撤銷舊指令、更正記錄，實則是在抹除痕跡。
之前那條針對他的秘密調查記錄、臨時管控備案，全部被一紙檔案覆蓋，徹底從公開流程裡剔除乾淨。
說白了，過去那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嫌疑，被人硬生生從檔案裡摘走了。
做得乾淨利落，幾乎不留破綻。尋常人看了，只會覺得是一次常規流程糾錯。
但陳山清楚，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流程更正。
有人在收尾。
至於收尾的人是誰、目的何在，暫時無從知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子裡快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牆根被翻動的泥土、雨水管旁隱晦的記號、陳凌連日來繞著基地的徘徊、這份姍姍來遲的撤回通報……
一件件事看似零散，此刻卻隱隱串起了一條模糊的線。
陳凌不是來鬧事的，也不是單純來找他對峙。
這個人一首在外圍遊走，是在確認風險，更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份關鍵證據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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