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想了想。
“李衛國還在基地裡。調查沒出結果之前,他還在老錢身邊待著。如果他知道我在查,他可能會做兩件事:一是毀掉剩下沒被拿到的證據,二是轉移跟七個月前那次事故有關的任何痕跡。”
“你打算怎麼攔?”
“不攔。”
範閒挑了下眉。
“讓他動。”陳山說,“他動得越多,留下的新痕跡就越多。他以為自己藏得很乾淨,但這種人一旦被驚到,會去檢查每一個曾經碰過的地方。倉庫、器材室、通訊裝置維修間——每個地方都會留下新的指紋、新的出入記錄。”
範閒靠回沙發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陳山看了大概五六秒。那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確認。
“你現在是正式恢復訓練的身份。回訓練隊之後,你白天時間被課程佔滿,晚上有查寢。怎麼盯?”
陳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有人替我盯。”
範閒等他說下去。
“趙磊。他做文書助理,辦公區的門禁記錄每天都會過他手。誰的卡幾點刷的、去了哪個區域,他都能看見。李衛國如果去碰那些地方,門禁會留下痕跡。趙磊只需要在每天彙總的時候挑出異常記錄,不用他主動查。”
“你那個室友?”
“是。”
範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了點頭,從茶几底下摸出一個東西推過來——一個黑色隨身碟,比普通隨身碟小一圈,外殼磨砂,沒貼標籤。
“這個你拿著。裡面是空的,但埠做了改裝,接上電腦之後能生成一份系統訪問日誌的副本。如果李衛國在你那邊的電腦上動了什麼,這個埠能卡住那條路徑。你收好,用的時候插上就行。”
陳山接過來,捏在指間看了看,塞進褲兜。
範閒站起來,走到窗邊。底下訓練場今天有障礙跑,遠遠傳來加油的喊聲,斷斷續續的,被風揉碎了再扔過來。
“你做的這些事,超出你一個學員該管的範圍了。”
“我知道。”
“但有時候,該管的人沒及時管,不該管的人反而頂上了。”範閒沒有回頭,聲音背對著傳過來,“這世道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理。”
他轉過身。
“你的後手先留著。等李衛國那邊露出動作了,再動。我會在基地再待一週,有情況可以首接找我。用那部老手機,簡訊加密格式發。”
陳山站起來,把桌上的礦泉水瓶拿起來擰開喝了一口,瓶口碰唇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最後那口水含在嘴裡含了一會兒,嚥下去,擰上蓋子放回桌上。
“好。”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範閒在後面說了句:“你右肩這幾天訓練別上頭,醫務室複查單子記得給教練。省得回頭有人拿你傷病說事。”
陳山沒回頭,把門拉開,側身出去。
走廊裡還是空蕩蕩的。陽光在白色瓷磚上鋪了厚厚一層,他踩上去的時候鞋底跟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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