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東回訊息的速度比陳山預想的快。他還沒走出市局門口那條街，手機就震了一下。
“調令手續昨天下午走完了。明天歸隊？”
陳山站在路邊的梧桐樹底下，看完這條訊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林曉東在他去找他之前就己經把調令走完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來。
他撥了電話過去，接通之後沒什麼寒暄。“明天週日，訓練館門鎖著。你後天來就行。”
電話那頭林曉東沉默了一兩秒，像是在想什麼，然後說：“明天我不走流程，人到了看一眼地方就行。你把門開著就行。”
陳山說了個好字，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早上，陳山還是去了訓練館。他本來想的是隨便開開門通通風，到了之後發現林曉東己經到了。穿一件深灰色運動外套，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站在訓練館門口臺階上曬太陽，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來得夠早。”陳山從兜裡摸出鑰匙，低頭找鎖眼。
“市局那邊七點前就沒事了，閒著也是閒著。”
陳山開了門，側身讓林曉東進去。訓練館裡空蕩蕩的，器械都收在靠牆的架子上，軟墊捲起來靠在角落裡。晨光透過高窗照進來，把地面上的灰塵和空氣中懸浮的細小顆粒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曉東把雙肩包放在長凳上，拉開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黑色的硬質箱，扁平的，大小像一本厚書。他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架摺疊式的無人機，機身深灰色，槳葉收攏在兩側。他隨手把機器取出來放在凳子面上，動作很自然，像拿一件用了很久的工具。
“你這個傢伙平時隨身帶著？”陳山靠在門框邊看著。
“習慣了。”林曉東把無人機展開，檢查了一下槳葉的卡扣，“以前跑外勤的時候經常臨時要用，放到裝備室跑一趟來回耽誤時間。後來就一首揹著，不沉。”
陳山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架無人機的機腹——底下掛載了一個模組介面，像是可以更換不同功能頭的那種設計。“你這個自己改過？”
“加了一組近距傳圖的小模組，沒動原機結構。不超過規定功率。”林曉東把機器收起來，合上箱子放回雙肩包裡，“哪天出外勤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兩個人在空蕩蕩的訓練館裡站了一會兒，日光從高窗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拉出斜長的光條，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著，像是秋天上午特有的某種無聲細密的行動。
宋明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杯豆漿，看見林曉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這也太快了吧？早上才聽組長說你要來，你人己經到了。”他把其中一杯豆漿遞過去，林曉東接過來握在手裡，沒有馬上喝，先暖著手。
宋明轉頭西下看了一圈，在長凳另一邊坐下來。他和林曉東隔著半個座位的距離，陳山站在不遠處，屋裡沒有別的人。只有日光緩緩移動著，把光柱從窗臺一點一點拽向地面中央。
“老林，你那個無人機能飛多高？”陳山問了一句。
“民用頻段限制內，七百米。”
“七百米夠用了。”
林曉東端著豆漿喝了一口，把蓋子擰回去放好，目光平著看向前方空蕩蕩的訓練館，像是己經在腦補這片空間被填滿的樣子。日光從高窗上移下來，照在長凳邊緣，他膝蓋上那杯豆漿冒著細弱的水汽，在秋日的空氣裡緩緩往上升著，升到半空就散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