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裡的風，終於褪去了血腥味的燥熱。
戰術手電的光束穩穩架在巖壁上，亮得刺眼。醫護人員跪在地上，動作飛快，撕開陳山後背溼透的作訓服。
剪開布料的剎那，連見慣了傷員的軍醫都微微頓手。
好幾道刀口深可見肉，縱橫交錯爬在脊背，舊傷疊加新傷，整片皮膚泛著慘白的失血感。血還在慢慢往外滲，染紅了厚厚的止血紗布。
“失血量太大，體能徹底透支，多處軟組織撕裂，還有輕微骨震盪。”
軍醫語速極快，一邊加壓包紮，一邊抬頭衝著趙凱開口。
“必須立刻轉移下山補液，留在山裡隨時會休克。”
趙凱點點頭，掌心按著陳山肩頭，指尖能清晰摸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人己經半昏迷了。
眼皮半耷著，眼神渙散，呼吸又輕又淺，偶爾無意識地蹙一下眉，像是哪怕昏沉之中，也還在忍著劇痛。
外面隊員的清查工作有條不紊推進。
手銬鎖死的脆響、物證封裝的撕膜聲、低聲的戰術彙報，斷斷續續從洞口傳進來。
這一戰，端掉暗網深山據點，活捉天蠍核心護衛小隊，戰果實打實的豐厚。
可趙凱看著巖洞深處漆黑的通道，心裡那股壓不住的不安，始終散不去。
太順了。
順得反常。
天蠍佈局多年的深山據點，外圍防守看似嚴密，核心戰力卻只有這幾個人。拼死斷尾，只為燒一堆普通資料。
不合常理。
“一隊繼續往裡探，小心陷阱，優先排查隱蔽密室、暗格、地下通道。”
趙凱對著對講機低聲下令，目光始終鎖著幽深的洞道，“不要急著推進，一步一查。”
“收到。”
洞內的特警隊員應聲，舉著戰術盾，緩緩向深處推進，光束一點點啃噬黑暗。
醫護這邊的包紮很快收尾。
止血、固定、纏繃帶，整套流程乾淨利落。軍醫起身擦了把汗，低聲提醒。
“可以移動，但不能顛簸，儘量平穩抬運。”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準備接手擔架，把陳山抬出巖洞。
就在這一刻，洞內深處，陡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
不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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