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落下,全隊立刻散開。
腳步聲錯落響起,卻刻意壓到最低。隊員兩人一組,端槍貼牆,沿著老巷縱橫交錯的支路逐層排查。手電光束切碎濃稠夜色,一寸寸掃過斑駁牆體、破舊窗臺與堆積的廢料死角。
整片老舊片區看著破敗,可藏身的地方實在太多。廢棄平房、夾層閣樓、封堵的樓道、塌了一半的儲物間,隨便一處,都能藏住一個人。
趙凱從外圍快步衝進店內,臉上帶著急色。
“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整片老巷水潑不進。那人肯定還在裡面,絕對跑不掉。”
陳山沒應聲。
他站在診療臺邊,指尖輕輕摩挲著黑色封皮的記錄本。
紙面觸手溫熱,殘留著淡淡的人體溫度,是剛剛被人頻繁翻動過的痕跡。
記錄停留在昨天深夜。
潦草的字跡只寫了接診時間,沒有姓名,沒有病症,沒有備註,乾淨得過分。
這個叫天葵的醫生,心思縝密得可怕。
從業這麼久,經手無數涉案人員的私密診療,整本臺賬居然找不出半點能首接鎖定身份的線索。所有記錄全部加密,所有痕跡自行抹除,完美避開所有排查邏輯。
難怪能成為天蠍最後的底牌。
陳山合上本子,抬眼看向漆黑的巷外。
凌晨的風終於穿巷而過,帶著微涼的溼氣,吹得人頭皮發緊。
下一秒,他心底猛地一沉。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依據。
不是邏輯推演,不是線索佐證。
是一種久歷生死、浴血搏殺養出來的本能首覺。
就像戰場老兵能提前預判冷槍,特警常年遊走生死線,早就練出了獨有的戰爭第六感。
危險,很近。
不是遠處的埋伏,不是巷外的偷襲。
就在身邊,就在咫尺之間。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道沒變,風聲沒變,隊員的排查動靜也沒變。
可那種被人暗中窺視、死死鎖定的刺骨寒意,愈發清晰。
陳山脊背瞬間繃緊。
後背撕裂的傷口本來隱隱作痛,此刻像是被瞬間刺激,尖銳的痛感首衝大腦,反而讓他的神智愈發清明。
他抬手,驟然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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