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過老巷破舊窗欞,斜斜切進診室。
天光不亮,灰濛濛的,剛好照亮地面那一小灘泛著白泡的毒液痕跡。
泡沫還在微微翻滾,腐蝕性依舊殘留,看得人心頭髮麻。
天葵下頜脫臼,嘴巴半張著,沒法合攏。
剩餘的毒液徹底流乾,嘴角沾著細碎的透明液珠,臉色慘白一片。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之前的淡然從容,只剩淤積不散的陰戾。
她死死盯著陳山,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至極的怒意。
精心準備數年的自盡底牌,一夜之間,被人硬生生撕碎。
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所有人,最後卻栽在了對方近乎變態的警覺上。
陳山懶得跟她對視。
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額角冷汗,指尖順帶擦掉順著下頜滑落的血珠。
後背傷口徹底崩裂,劇痛一波波沖刷神經,像是有滾燙的火炭貼著骨頭灼燒。
他全程硬扛,面上半點不顯,身形依舊穩如磐石。
“把她嘴封上,固定下頜,全套束縛帶鎖緊。”
陳山聲音低沉,語氣不容置喙。
“別給她任何折騰的機會。這人,不能有半點僥倖。”
隊員立刻取來醫用束縛裝備,動作麻利上前。
先前抓捕的嫌犯,哪怕再兇悍,基本都有跡可循。叫囂、掙扎、威脅,都是常規反抗。
唯獨天葵不一樣。
全程安靜蟄伏,不吵不鬧,不拼不搶,看著溫順示弱,轉頭就敢首接吞毒自盡。
誰能想到,一個看著斯文的女人,出手比持槍悍匪還要陰狠。
“真是服了。”旁邊一名年輕隊員低聲吐槽,手上的動作半點不敢鬆懈,“一句話不說,憋著大招,一聲不吭就來陰的。”
這話一齣,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對付亡命徒,特警有無數套戰術、無數種預案。
可對付這種沉默隱忍、只求同歸於盡的死士型對手,最是耗費心神。
你永遠不知道她平靜的表象下,藏著多少致命後手。
趙凱盯著地上的毒漬,心有餘悸地開口。
“還好你反應快。”
“但凡慢一秒,人首接沒氣。到時候所有線索全部斷掉,我們抓了天蠍、端了窩點,最後還是查不出幕後整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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