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得車身微微發飄。
數輛特警越野撕開夜幕，警燈交替閃爍，紅藍光束在空曠的城郊路面掃過，掠過路邊荒蕪的雜草與廢棄廠房。刺耳的警笛穿透夜色，一路向西郊廢棄物流園狂飆。
頭車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凱握著方向盤，指節死死扣住，泛出青白。腳下油門踩到底，車速始終頂在限速峰值，不敢有半點鬆懈。
副駕上，陳山端坐挺拔。
頭盔戴好，面罩掀開半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後背的傷口還在持續滲血，厚重的戰術背心壓住創面，每一次車身顛簸，都牽扯著皮肉傳來鑽心的疼。
他全程沒動，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道路。
額角的冷汗順著側臉滑落，混著夜色裡的風，涼得刺骨。
“陳隊，要不先把傷口重新處理一下？”後座年輕隊員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開口，“還有十幾分鍾路程，來得及簡單包紮。”
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山身上。
全隊沒人不清楚他的傷勢。
昨夜爆炸負傷，連日高強度審訊、熬夜研判線索，連一口安穩飯、一場完整休息都沒有。傷口反覆撕裂、持續滲血，換成普通人早就撐不住躺倒休養。
可從收到張晉遇襲的警情開始，他全程殺伐果斷，指令清晰，沒有流露半分疲態。
陳山輕輕搖頭，視線依舊鎖定前方。
“不用。”
“沒落地、沒見到人，包紮沒用。”
簡單八個字，冷硬堅決，堵死了所有人的勸說。
眾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大家都明白，陳山不是不痛，是根本沒時間痛。
張晉失聯、生死未卜，對方設下死局等著他們入局，背後還有暗處勢力層層施壓。這時候，全隊的主心骨一旦鬆勁，所有人的心態都會垮掉。
趙凱咬了咬牙，偏頭快速掃了陳山一眼。
他沉默幾秒，忽然鬆了一部分油門，車速稍稍放緩。
不等陳山發問，他抬手摘下自己脖頸間掛著的平安符。
是個很普通的小木牌，邊角磨得光滑，是他老家廟裡求的，跟著他出了無數次高危任務。
他反手遞到前排。
“陳隊，拿著。”
陳山微微側目，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我不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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