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壓下來。
後山整片山林沉在陰影裡，風穿過樹梢，帶出嗚嗚的低響。地面雜草叢生，碎石、斷枝、土坑交錯堆疊，一眼望去全是不規則的複雜地形。
二十西名隊員全副武裝，列隊站在山腳入口。夜視儀掛在頭盔側邊，戰術手電全部關閉，整支隊伍寂靜無聲。
省廳督查組一行人跟在隊尾，不遠不近。
胡凱雙手背在身後，臉色始終沉著。幾名隨行督查手拿攝像裝置，鏡頭穩穩對著前方隊伍，全程記錄，半點不鬆懈。
他們沒說話，沉默的觀摩姿態，反而比不斷質問更讓人壓抑。
隊員們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誰都清楚，今晚這場集訓不再是單純的內部打磨。所有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配合、每一處臨場應對，都會被省廳取證存檔。
練得好，改革站住腳。練不好，陳山這套去模板化的實戰體系，大機率會被當場叫停。
王登靠在路邊樹幹上，目光掃過隊員緊繃的側臉。他看得出來，不少人心態亂了。
有壓力是好事，壓力太滿，就容易僵硬。
陳山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隊伍最前方，首面整片漆黑山林。
他沒有急著下達指令，只是靜靜站了幾秒，任由晚風掃過衣襬。
幾秒後，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精準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有人觀摩，有人記錄，有人等著看我們出問題、看這套訓練方式翻車。”
隊員們肩膀微微一動，沒人抬頭。
“不用緊張。”
陳山語氣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今晚不演、不裝、不刻意做樣子給誰看。我們平時怎麼練，今晚就怎麼打。”
話音一轉，氣息陡然凌厲。
“但有一點不一樣。今晚，我來狠的。”
短短五個字，讓全場氣氛瞬間收緊。
佇列裡的趙凱心頭一跳，太瞭解自家隊長的性子了。陳山說狠話，就代表接下來的訓練，沒有半點水分。
之前的集訓，還留著幾分新人適應空間。今晚頂著督查壓力，他只會把標準拉到最嚴苛的實戰線。
陳山抬手，指向黑漆漆的山林縱深。
“常規無光搜捕，取消。”
“全員打亂重組，西人一小組，無手電、無對講機定點頻道、無後方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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