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夜色愈發濃稠。
接連三支小隊因為戰術僵化、臨場不敢變通,陸續被判淘汰。
落敗的隊員沒有離場,默默蹲在各自的淘汰點位,低頭覆盤剛才的失誤。沒人說話,整片區域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剩下的三支小隊還在縱深推進,全程保持高度警惕。
趙凱那一組依舊打得最穩。
西人完全拋開了刻板陣型,遇坡貼坡,遇林穿林,發現疑點立刻就地靜默卡位。沒有花哨動作,每一次排查、迂迴、兜底,都精準踩在實戰節奏上。
幾次模擬敵特試圖近身偷襲,全都被他們提前封堵化解。
場邊觀摩的督查組,記錄的語速慢慢慢了下來。
先前的質疑聲徹底消失,所有人都沉下心,認真看著這場脫離模板的實戰對抗。
胡凱站在樹旁,夜視鏡下的視線牢牢鎖在戰場中央。
他不再皺眉,臉上的冷硬褪去大半,眼底多了幾分複雜的思索。
他不得不承認,陳山的訓練方式看著雜亂無章,卻實實在在篩出了隊員的短板,逼出了真正的臨場戰力。
死板的規範能練出好看的佇列,卻練不出這種生死之間的應變。
陳山靜靜立在陰影裡,目光掃過整片山林戰場。
白天選拔埋下的問題,今晚全部暴露出來。老舊的訓練思維根深蒂固,哪怕被提前點破,真到了高壓環境,隊員們還是會下意識迴歸老路。
想要徹底改過來,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夜風掠過樹梢,裹挾著遠處微弱的動靜。
很輕,混雜在風聲和蟲鳴裡,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陳山的耳朵,比常人靈敏太多。
他腳步微頓,原本鬆弛的肩線瞬間繃緊。
不是隊員的戰術手勢低語,不是模擬對抗的腳步摩擦聲。
是斷續的金屬磕碰,夾雜著極短的碎石滾落聲,從後山最深處的無人盲區傳過來。
這片區域早就被支隊劃定為訓練禁區,夜間無人值守,更不會有人隨意靠近。
誰會在深夜出現在這裡?
一旁的王登也察覺到不對勁,壓低聲音:“後山縱深早就封控了,按理說,除了我們,沒人能進來。”
胡凱聞聲也收斂思緒,神色凝重下來。
督查組全員瞬間戒備,原本放鬆的狀態立刻拉滿。沒人再關注場內的模擬集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漆黑的山林深處。
那細碎的動靜隔得很遠,時斷時續,刻意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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