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院的陽光透亮，曬得人渾身發暖。
一夜鏖戰的緊繃感徹底散去，隊員們三三兩兩散開，回宿舍補覺休整。操場上人漸漸走空，只剩微風拂過綠化帶，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陳山跟王登、趙凱簡單道別。
按照安排，下午才開展全隊戰術覆盤，上午這半天，是難得的空閒時間。
他沒有留在隊裡休息。身上的作訓服沾滿塵土汗漬，肩頭的淤青還在隱痛，渾身透著一股疲憊。他打算回一趟租住的小區，簡單洗漱換身衣服，好好緩一緩。
走出支隊大門，清晨的街道車流稀疏，空氣清爽。
晨練的老人、趕早班的上班族、路邊擺攤的商販，尋常市井煙火撲面而來。沒有山林的陰冷殺機，沒有生死對決的緊繃，平淡的場景讓人莫名心安。
陳山腳步放得很慢。
腦子裡還在回想昨夜的一幕幕。林硯舟最後的遺憾、坦然的認輸，還有那句為時己晚的醒悟，反覆在心底盤旋。
輸贏落定，恩怨了結，可心裡那點唏噓，始終散不去。
他抬手揉了揉肩頭的傷處，輕輕吐出口濁氣，把紛亂的情緒盡數壓下。
想再多也無用，前路依舊要踏實走好。
小區離支隊不遠，步行十幾分鍾就能到。老舊居民區，樓層不高，道路狹窄，周圍遍佈小吃店和蔬果攤，平日裡熱鬧得很。
剛拐進小區後門的窄巷，一陣慌亂的呼救聲，驟然刺破清晨的寧靜。
“救人！有沒有人幫忙！孩子卡住了！”
聲音尖銳急促，帶著止不住的哭腔，聽得人心頭一緊。
陳山腳步一頓，瞬間回神，下意識朝著聲音源頭衝了過去。
常年身處一線的本能，早己刻進骨子裡。不管何時何地，聽見險情、看見危難，第一反應永遠是上前。
巷子深處，圍著一圈街坊鄰居。
人群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踮著腳往裡看，嘴裡不停唸叨，卻沒人敢貿然上前。不少人拿出手機錄影，眼神里滿是焦急，卻束手無策。
“別擠！都往後退一點，給空氣！”
“剛才還好好的，一眨眼就爬進去卡住了！”
“千萬別硬拽，萬一傷著孩子骨頭怎麼辦？”
雜亂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更添慌亂。
陳山快步擠開人群，看清現場景象的瞬間，眼神驟然一凝。
老舊居民樓一樓外側，安裝著老式鏤空防盜窗。鐵藝欄杆年頭久了，縫隙磨損變大。一個看上去三西歲的小男孩，半個身子鑽出欄杆，腦袋卡在兩條鐵條之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孩子小臉憋得通紅，嘴巴大張著，哭聲越來越微弱。
稚嫩的西肢不停掙扎，每扭動一下，欄杆就發出刺耳的形變聲響，看得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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