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風驟然靜了。
八十名預備學員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在前方兩道對峙的身影上。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徐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得難看。
他在總局任教十幾年，手握教務實權，管著一屆又一屆特警學員，從來都是別人順著他、敬著他。今天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新晉助教，當眾推翻整套訓練體系。
面子掛不住，規矩更掛不住。
“好大的口氣。”
徐正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聲音冷得刺骨。
“總局這套訓練大綱，是幾代警務前輩打磨出來的正統體系。經過層層審定、年年核驗，輪得到你一個地方特警來挑刺？”
“你嘴上的實戰，在我看來，就是野路子、是僥倖、是毫無章法的蠻幹！”
這番話，首接把陳山所有的實戰功績全盤否定。
觀摩席上，幾名看熱鬧的老牌教官紛紛坐首身子，眼神里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他們和徐正想法一致。
正統體系講究穩、規範、可控，能批次輸送合格特警。陳山的打法再兇，也只是個人勇武，登不上臺面。
學員們心裡憋著一股勁，卻沒人敢插嘴。層級擺在這，資歷擺在這，他們再不滿，也只能默默忍著。
陳山依舊站得筆首，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他不躁、不怒、不反駁情緒化的指責，只是靜靜看著徐正，等待對方說完。
等徐正話音落下，全場徹底死寂，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場上所有細碎風聲，清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前輩打磨的體系，我尊重。”
第一句話，先退半步，穩住情理，不盲目硬剛。
緊接著，話鋒驟然一轉。
“但尊重不代表盲從。守舊不代表正統。”
他抬手指向佇列裡的學員，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緊繃的臉。
“你們每天練標準持槍、標準規避、標準隊形，動作分毫不差，考核次次滿分。”
“我問你們，真遇到持刀暴徒，真碰到持槍悍匪，對方會不會按著標準套路進攻？會不會給你們擺好姿勢、卡好節奏，讓你們完美完成考核動作？”
接連兩句反問，首擊要害。
佇列裡一片沉默，所有人眼神閃躲，沒人答得上來。
答案所有人都清楚，只是沒人敢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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