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落，訓練場的熱氣慢慢褪去。
一天高強度訓練結束，三班學員解散休整。八十號人拖著酸脹麻木的雙腿，排成鬆散的隊伍往宿舍方向走。每個人肩膀壓著負重留下的痠痛，手臂抬起來都費勁，臉上卻沒有半點頹色。
相比於身體的疲憊，心裡的踏實感，來得更真切。
隔壁各班剛好結束晚訓收隊。
制式化的步伐整齊劃一，口號喊得洪亮規矩。路過三班隊伍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側目，目光裡混雜著好奇、同情，還有幾分隱晦的嘲諷。
在他們眼裡，三班就是在瞎折騰。
好好的標準不學，非要跟著陳山練這種傷身的野路子。短短一天，全員累得狼狽不堪，完全沒有特警學員該有的規整模樣。
流言蜚語在訓練區悄悄蔓延。
“賭約還沒開始，他們自己先練廢一半。”
“制式訓練講究細水長流，他這就是透支學員底子，看著猛，堅持不了一個月。”
“等月底階段性測評一齣，成績墊底，不用徐教官出手，他自己就得下臺。”
聲音不大，剛好能飄進三班學員耳朵裡。
不少學員眉頭微蹙，腳步下意識頓了頓，心底剛穩住的情緒，又泛起一絲波瀾。
陳山走在隊伍最後，聽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平淡，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辯解。
嘴長在別人身上，口舌之爭最是無用。
真正的差距，從來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一次次極限訓練、一次次實戰打磨，硬生生打出來的。
隊伍行至訓練中心主幹道，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跨步走出，首接攔在路中央。
是徐正。
他換下了作訓服，一身常服打理得一絲不苟，肩章醒目，臉色冷硬。身後跟著兩名教務幹事，手裡拿著制式訓練臺賬和測評表格，氣場壓人。
整條道路瞬間安靜下來。
路過的學員紛紛停步，下意識退讓到兩側，沒人敢隨意出聲。
三班的隊伍也被迫停下，全員站首身體，收斂步履，神色肅穆。
徐正目光掃過三班眾人，從上到下，帶著審視的意味。
看著這群人衣衫汗溼、面色發白、身形疲憊的模樣，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練得挺刻苦。”
他開口，語氣聽似誇獎，實則滿是譏諷。
“就是樣子太難看。堂堂總局特訓學員，練得跟散兵遊勇一樣，毫無精氣神、毫無規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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