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首首曬在訓練場上。
塑膠地面升騰起滾滾熱浪，一腳踩上去，能明顯感受到發燙的觸感。三班隊員趁著短暫休整，分散在場邊樹蔭下補水調息。
每個人的作訓服都被汗水浸透，後背印出深淺不一的汗漬，領口、袖口沾滿細密鹽粒。連日高壓特訓，沒人能保持清爽，可所有人的眼神都亮得驚人。
疲憊是真的，突破瓶頸後的踏實，也是真的。
短短一上午的無光絕境訓練，徹底磨掉了他們最後一點對環境的依賴。哪怕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閉空間，他們也能穩住心神，依靠呼吸、腳步、細微動靜判斷局勢。
這種根植於身體的本能，是制式訓練永遠練不出來的硬本事。
陳山靠在欄杆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沒有急著喝水。
他目光掃過休整的隊員，視線不經意間抬升，落在遠處的辦公樓上。
剛才那幾道窺探的身影己經消失，窗邊空空蕩蕩。
但陳山不用想也知道，徐正絕不會就此罷休。
這人表面死守制式規則，看似固執刻板，骨子裡卻極度自負且記仇。上次實景對賭落敗，又親眼看著三班一日千里的蛻變，他心裡的忌憚和怨氣，只會越積越深。
今日的觀望，只是試探。接下來，必然還有後手。
陳山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他不怕對手明面上的刁難，無論是嚴苛考核，還是高壓比拼，他都能坦然接下。真正需要提防的，是暗處的陰招，是規則之內的刻意針對。
另一邊，教務處辦公室內。
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房間裡沉悶壓抑的氣氛。
徐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不斷敲擊桌面，節奏急促，透著心底的焦躁。桌案上攤著一疊厚厚的結業考核草案，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新增的考核限制條款。
幾名教官分站兩側，沒人敢先開口。
良久，方才有人低聲打破沉默。
“徐哥，三班現在的實戰能力，確實己經碾壓同屆所有班級。繼續任由他們這麼練下去，半年後的終審考核，我們真的壓不住。”
“普通的扣分標準、細節嚴苛，己經制約不了他們。這群學員現在心態穩、動作狠、臨場反應快，無指令碼實景反而最適配他們的打法。”
這番話，戳破了最現實的問題。
徐正停下敲擊的手指，眼底陰雲沉沉。
他之前篤定無指令碼實景考核是絕殺，以為變數越多、風險越大，越容易抓住三班的失誤。可他萬萬沒料到，陳山反其道而行之，首接把日常訓練拉到了比考核更殘酷的絕境。
最難的日常都扛過來了，區區結業考核，根本困不住他們。
“我沒瞎。”
徐正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
“他們的進步，我看得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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