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癮症還好,實在是衛引之開的藥方太苦。他去找你時難道沒告訴你,我一切都好嗎?”
傅言商臉上最後一點平和也裝不下去了。
衛引之找到傅言商時,傅言商第一反應是將人拖出去,直到對方拿出他給宋瓷儀的短匕首。
傅言商陰鷙道:“可惜了,衛引之再好,解藥在我手裡,他也救不了你。他很有禮貌,真是可信。”傅言商陰測測得將人拖起摁在窗欞上:“我來時他就在下面要跟他打個招呼嗎?”
宋瓷儀的胸口狠狠得磕在木頭上,五臟六腑似乎都被撞得移位。窗子開了半側,冬日的夜風冷的很,宋瓷儀半截身子被扔在窗外恰好能看到等在下面的衛家馬車安穩的停在夜色裡,存在感很低,便如從前每次等他談生意的樣子,風鼓起簾子,裡面人的衣角若隱若現。
若衛引之拉開簾子,一定會看到宋瓷儀此刻的樣子。
衛引之沒有,他只是在馬車裡安靜得等著宋瓷儀,像之前每個晚上。
宋瓷儀還是僵了身子,掙扎著想要回房間,卻被傅言商牢牢得壓住:“放鬆,小儀。”
宋瓷儀想要開口,傅言商骨節分明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將他沒說完的話全部捂在喉嚨裡。指腹經過之處,溫度燙的宋瓷儀發顫。傅言商再笑,痛麻從脊柱攀附神經,比癮症帶來的感覺強烈百倍。他像一隻蜉蝣被困在傅言商與窗欞之間沒頭亂轉,連剛剛的擔驚受怕也忘了,窗外的衛引之還是門外匆匆走過的白麵小廝,都不要緊,他任由自己漂浮亂撞,撞痛了便放聲大叫,肆意瘋狂。
傅言商喜歡死宋瓷儀了。擅長撒謊的騙子,總有其他表達替你說出真話。
在和諧的聲色中,長命鎖脆鈴鈴得插入,突兀異常。
傅言商才注意到宋瓷儀白得發光的脖頸纏著一條顏色極深的紅繩,下面墜著小小的長命鎖,雕琢講究,正反面來回擺動,一邊寫著‘長命百歲’一邊寫著‘傅昀輟’。
傅言商蹙眉扯過長命鎖,一遍一遍翻來覆去得看上面的字。紅繩被他反覆牽拽。傅言商眸色暗了又暗,貼著宋瓷儀耳朵親暱道:“小儀現在的樣子還是別讓衛公子瞧見了。”
他扯著長命鎖毫無憐惜得將宋瓷儀扔上桌子,酒杯,茶壺,點心紛紛揚揚碎了一地,蜉蝣被拽離黑暗的瞬間成了一隻大開著翅膀的蝴蝶,周身燭光瞬間明亮,讓這種喜光的生物短暫回神,看清傅言商手裡攥的是什麼後,發出低低連串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東倒西歪,哪有半點丞相夫人的端莊持重,比暗香疏影的花魁笑得還要放肆,誘惑著青蟲為它捕獵或是為它試探蛛網而死:“傅昀輟給我的時候樣子可愛死了,跟你當初的手段一模一樣。”
傅言商不置可否,平安鎖被他攥在手裡發不出聲響,笑不達眼底,自顧自道:“你喜歡嗎?戴著很漂亮誒。如果我有的話也會送你,可惜我沒有,娘偏心,他有的我很少有,傅昀輟比我幸福。”最後一聲落下,傅言商大力一攥,銀鎖質軟,瞬間變形從紅繩上斷開。
宋瓷儀誇張得配了一聲:“咔!嚓!”
傅言商拿著平安鎖的一面在宋瓷儀眼前晃了晃:“小儀,上面寫的什麼字?”
宋瓷儀懶懶得支起身子,柔順的長髮散在白皙的後背看起來格外刺眼,一條腿伸在桌子外面有一下沒一下得晃著,半張臉都是水色的紅眼裡水汽更重,也不知道看沒看:“恭喜發財!”
傅言商笑出了聲,宋瓷儀踢了踢他的衣角,傅言商便脫了這些累贅,露出他結實的肌肉,在燭光的映襯下讓人挪不開眼。
傅言商抓住作亂的腳踝,兩人越貼越近互換鼻息,傅言商道:“喜歡嗎?”
“喜歡啊。”宋瓷儀眸色深黑,要將人沉溺在古井似的。
還是那句話,撒謊成癮的人,只有身體是誠實的。
傅言商想到什麼:“傅昀輟替你殺完人還想順手料理衛引之,他沒想到我也在馬車上,被我捆了送回府,小儀覺得沉井如何?”
“隨你。”
傅言商勾唇,不再廢話。
月色盈盈,露微升升,曉之昏昏,
傅言商撩了一把汗溼的頭髮將宋瓷儀的臉擺正,他緋紅的雙眼此刻目光都散了,傅言商愛憐得摸了摸:“你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別想著離開我,嗯?”
宋瓷儀歪七扭八得散在桌子上,空空一條紅繩攀附在他的細白脖頸,被汗打溼的深色愈發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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