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軍官聽見了牢騷，走到眾人跟前，繃著臉“白天開火的時候，個個都眉開眼笑，嚷嚷著總算打了一場闊綽仗。怎麼，這會兒反倒滿腹怨言了？”
一名年輕炮兵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大聲道“長官！先前是新鮮，從前炮彈摳著用，哪敢放開手腳！可誰能受得了一整天無休止的炮擊，你看看，耳膜都快要震碎了，我這手臂都快抬不動了！”
長官面色沒有放鬆，開口下令“你就是個窮鬼的命，好了，彈藥供給沒有斷。炮擊繼續，改為零星階梯性轟擊。各班輪流休整，一隊休息，一隊就位開火。不要給日軍留出收攏隊伍。修築工事的空隙。”
“啊！還轟啊！這都一天了，在這麼轟下去，我看都不用步兵的兄弟上了，直接上去收屍就行了”士兵們唉聲嘆氣，但也不敢違抗軍令。
軍官沒理會士兵的牢騷，抬手招呼後勤兵將一隻只大帆布包裹抬了過來。
帆布被解開，一盒盒午餐肉罐頭。扣肉罐頭，用油紙裹著的煮雞蛋，一盒盒封裝的牛奶，還有一小袋一小袋奶糖。
“都過來。這是蘇先生特意吩咐後勤給炮兵陣地送來的補給。”軍官抬高了聲音，在一片耳鳴聲裡儘量喊得清楚些“咱們不用衝在步兵最前邊，可一整天不停開火，精神。體力消耗同樣不輕，把這些分下去。趁換班空檔抓緊補充體力。”
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先是一愣，隨即圍攏上來。
這些人平日裡口糧只有粗糧乾糧，油脂都很少見，罐頭。牛奶。奶糖更是聞所未聞。
壓抑的抱怨一掃而空，低聲的驚呼此起彼伏。
有人拿起罐頭反覆打量，小心翼翼拿起一顆奶糖，臉上漾開笑意。
“好傢伙！蘇先生大氣，還想著我們這些小兵”
“打了這麼多年仗，哪敢想能吃上這些！”
原本滿身痠痛。滿心牢騷的炮兵一掃頹態，臉上有了喜色，小聲地歡呼起來。
七手八腳分好了吃食，坐在炮架旁，剝開雞蛋，撬開罐頭。甜絲絲的奶糖含進嘴裡，溫熱的牛奶滑入喉嚨。
士兵一邊啃著雞蛋，一邊跟身旁的戰友高聲喊道“累歸累，有這些補給撐著，多轟上幾個時辰也值了！”
不喊不行啊！不喊聽不見啊！
分完物資，休整過後計程車兵陸續回到炮位。
夜間稀疏的炮擊再度響起，各班交替休息。輪番射擊，不給下方日軍任何重整隊伍的機會。
夜裡的炮火稀疏了許多，不再是白天鋪天蓋地的狂潮。
時不時有炮彈劃破夜幕，落在日軍所在的區域炸開。
零散的爆炸時不時亮起一團火光，打斷日軍想要休整。集結的打算。
第九旅團，旅團長國琦頭上纏著紗布，這是白天一枚彈片給他造成的傷害。
手裡拿著電文氣的渾身發抖。
“航空隊那群膽小怕死的馬鹿荒鷲（禿鷲）幾挺高射機槍，就嚇得不敢出倭，統統死啦死啦滴！我要向司令官閣下，向大本營控告他們”
身邊瘸著腿的參謀長，同樣很氣憤“航空隊那些小鳥，本就和我們陸軍有分歧，他們這是忌憚我們陸軍的戰績，見死不救，通通該切腹自盡”
魯西，龍固集西側，第八聯隊臨時駐防營地。
聯隊長井川勇吉看著桌子上的新鮮物品，眼裡露出貪婪和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