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樂覺得早點搬到宿舍也好，可以節省水電煤的開銷，於是原本打算到月底再續下一個月房租的他，第二天一早便拖著行李從出租房裡搬了出來。
負責開門的胡云雲第一個到達辦公室，她看到門口裡放著兩隻行李箱和一個大揹包，不禁困惑起來，“這是誰放的箱子？”
此時，火化室的陳強從走廊那頭向辦公室走來，“早。”他向胡云雲打了招呼，並很快也注意到了門口的行李箱。“你要出遠門嗎？”他看向胡云雲。
胡云雲搖著頭，“這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我們先進去吧。”她轉動著手裡的鑰匙打開了門。兩人像往常一樣洗杯子接水泡咖啡，不一會兒功夫，李斌和徐全安也到了，兩人都對門口的行李有些好奇。
“會不會是死者家屬的？”徐全安猜測。
“噗。”李斌差點把嘴裡的咖啡給噴出來，他輕蔑地看著徐全安，譏諷道：“誰家家屬會這麼早過來，還直接來我們辦公室門口。況且，這外面的大鐵門才剛開，如果東西不是我們這幾個的，那就有可能會是……死人的。”
“咳咳，怎麼越說越玄乎了。”胡云雲被李斌得話嚇得嗆到了，她沒辦法告訴他其實在他們進門之前，生活在墓園裡的鬼婆婆早就進來遛達了一圈。
辦公室裡的閒言碎語，有時就像那村口圍坐在一起嘮嗑的大媽一樣，令人反感又無計可施。宋樂靜靜地站在門外，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背起揹包，猶豫是否要把行李帶到別的地方。
“為什麼不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緊接著一隻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拉桿箱。
宋樂回過頭，看到盛懷山站在他身旁。
“進去吧。”盛懷山說完，便拖著拉桿箱走進了辦公室。
宋樂連忙拖著另一個小箱子跟著盛懷山走了進去。胡云雲等人見他們都拖著箱子，全都是一臉懵逼的表情。
“你們這是要到哪兒去？”李斌上下打量著他們。
“我……”宋樂吞吞吐吐地說，“我打算住在這裡的員工宿舍。”他看著大家的表情，才意識到原來從事這行工作的他們內心深處仍然對這裡帶著牴觸。
“你要住這裡？”徐全安聲音拔高，兩隻眼睛都瞪了出來。
幾人中，屬陳強最淡定，他對宋樂的決定似乎沒什麼看法，只是起身說了一句：“我先去火化室。”便獨自離開。
倒是胡云雲，聽到宋樂這麼說之後才算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難怪，八桂那傢伙昨晚一個勁兒地刷馬桶。我說呢，他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勤快。”
“刷馬桶？”李斌的臉色越發難看。
“誰又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呀！”八桂在門外嚷嚷著，踩著他的高跟鞋走進了辦公室，“胡云雲，又是你！”
“我沒有！”胡云雲委屈道，“老大，你幫我評評理。”她習慣先賴掉。
盛懷山瞥了八桂一眼：“怎麼這麼晚到？都過八點了。”這話明明是說給八桂聽的，但李斌和徐全安聽到後卻如坐針氈，兩人立刻拿著自己的茶杯默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切。”八桂見他們離開後小聲嘀咕，“還算識相。”接著，他看向宋樂，“帶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宋樂極少看到八桂正經的模樣，連忙拖著行李和他走。兩人走到屋外，宋樂發現盛懷山和胡云雲並沒有一起過來，便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八桂一邊走，一邊說：“當然是員工宿舍啦！我們住的地方在墓園的最裡面，除了我，盛懷山和胡云雲以外，其他人都沒去過。”
“李斌他們看上去不需要住在這裡吧？”宋樂說，“我看他們下班都是開車回去的。”
“嗯。”八桂說，“他們幾個看上去也不缺錢，在這裡混個鐵飯碗罷了。”
果然有人出生在羅馬，就有人出生是牛馬。宋樂聽著心裡酸酸的，吃力地拖著兩隻行李箱走在草坪中間的小石子路上，箱子上的輪子被石頭磨得“嘣嘣”直響，吵得人心煩氣燥。“還沒到嗎？”他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樹叢和那明媚的陽光。
“快了。”八桂回頭瞧了宋樂一眼，“你拿不動了是吧？給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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