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萬千視線之中,唯獨一道目光炙熱得近乎刺眼。
薛桃心頭一動,立馬便抓到了那視線的源頭——是蔣清瑤。
只見蔣清瑤站在滿屋賓客的後方,身邊伴著沈懷觀。
她看似同旁人一般溫和觀禮、面帶笑意,可眼底的波瀾卻無從掩藏。
如今的蔣清瑤清瘦憔悴了許多,身形單薄得似一陣風便能吹倒,往日溫潤飽滿的臉頰褪去所有豐潤,下頜線條清冽鋒利,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倦怠疲乏。
她雖衣著規整、妝容素雅,卻掩不住眼底的無神與落寞,整個人透著一股孱弱蕭索之感,與滿堂喜慶圓滿的氛圍頗有些格格不入。
薛桃同蔣清瑤對視了幾秒,二人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薛桃知道,蔣清瑤重生了。
這次,是真的重生了。
原先蔣清瑤被夢魘圍困,本還想著藉著自己的大婚之日來拿取薛桃的貼身之物做法,可自從出了敬王府佛道論法上的那些事後,薛桃又閉門不出,安心養胎,所以還是拒絕了出席蔣清瑤與沈懷觀的婚禮。
蔣清瑤沒能拿到薛桃的貼身之物,自然也做不了法,於是蔣清瑤只能硬撐著熬過那一晚一晚的夢魘,直到她與沈懷觀大婚那日,蔣清瑤在拜堂之時當場昏厥,醒來後,便是重生的蔣清瑤了。
而聽說大婚那日,重生後的蔣清瑤一甦醒,尚未摸清狀況但看到沈懷觀在自己的身邊,下意識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開口便是要與沈懷觀和離。
這可是把屋內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沈懷觀母親的路氏,還以為蔣清瑤瘋了。
好在沈懷觀清醒,他一眼就認出來的現在的蔣清瑤不是原來的蔣清瑤了。
於是沈懷觀屏退眾人同蔣清瑤一盤問,便知道她也是重生了。
可蔣清瑤重生的時間點實在尷尬,原本大喜的日子,二人卻在婚房之中大眼瞪小眼,一個鬱氣橫生,一個滿臉防備,全然沒有白日里的半分喜氣。
也就是這個時候,蔣清瑤才意識到那些日日纏著她的夢魘裡,真正可怕的不是薛桃,而是沈懷觀。
那個站在每個噩夢裡沒有臉,只有個身形的男人,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是他的濫情,讓薛桃變得陰狠毒辣,讓她變得崩潰多疑。
是他的縱容,讓薛桃與她爭鋒相對,水火不容。
是他的冷漠與自私,害死了薛桃,摧殘著孩子,也終是逼瘋了她。
前世薛桃死後,沈懷觀將薛桃的那一雙兒女接回了府,認在了她的名下,沈懷觀要她好生教育這兩個孩子。
可是這兩個孩子親眼看見薛桃是如何被宣平侯府的毒殺的,他們從心底認為是她這個嫡母殺了自己的母親,所以根本不會親近她、不會信服她。
而那兩個孩子裡,弟弟又體弱多病,極難照顧,終究是沒熬過六歲就因為一場風寒死了。
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沈懷觀對於子嗣後代便愈發偏執。
他開始不斷的納妾,不斷地留宿在旁的女子房中,甚至不顧她先前流產受傷的身子,逼著她用各種偏方怪法要讓她再次受孕。
一切都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光是一個薛桃,就已經讓蔣清瑤屢次來到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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