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的幾個小土邦則乾脆倒向了明軍,偷偷派人往臺灣送去了淡水與新鮮水果,還附了幾封語氣謙卑的問候信,表示願與大明朝廷保持友好往來。
島鏈的補給優勢在這場消耗戰中愈發凸顯,臺灣本地的番薯與水稻已收穫了兩季,新墾的梯田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今年夏季的番薯產量比去年同期翻了將近一倍,足夠供應全島百姓。
造船廠不斷有新船下水,水域的巡邏密度也隨之增加,快船隊與遠洋炮艦排成三道巡邏線,最外圍已推到了巴士海峽南端,與荷蘭人的偵察船幾乎是面對面地互相瞪著眼。
兩邊每日都有小規模衝突,荷蘭人的偵察船剛一露頭便被趕回去,偶爾交上幾炮,大多是隔靴搔癢。
但明軍對荷蘭補給線的打擊越發精準,運輸船隊每回出發十艘,能安全抵達的往往不足七艘,另外三艘不是被明軍快船劫走便是被擊沉在暗礁之間。
商務總監在信上直截了當地指出,照這個損耗速度下去,聯軍的補給最多隻能再撐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必須撤兵。
科恩進退兩難之際,德弗里斯突然提出了一個新計劃,與其在外海與明軍乾耗著,不如派一支分艦隊繞到福建沿海去,炮擊泉州或福州的碼頭,燒掉幾艘正在船塢裡建造的新船給明國水師製造恐慌。
若能把水師的主力引回福建,臺灣的防禦便會露出破綻,屆時聯軍主力便可趁虛而入。
科恩對這個計劃頗為心動,當即便開始部署,他將第三分艦隊的十艘輕型快船與四艘武裝商船抽調出來,由範德法特擔任指揮,在黎明前趁著大霧摸出巴士海峽,繞過明軍巡邏線的最外圍全速駛向福建沿海。
德弗里斯率主力炮艦在外圍佯動,吸引明軍注意力,掩護範德法特的行動。
範德法特的船隊在海上航行了數日,沿途藉著夜色的掩護小心避開了明軍巡邏路線接近福州外海,趁著漲潮從閩江口東側一處不起眼的小漁港摸了進去。
那處漁港並非水師駐地,只有幾間漁民存放漁網的棚屋與一座無人值守的舊燈塔,範德法特的船隊悄無聲息靠了岸,沒有驚動任何人,留下兩艘船在港外望風,自己帶著一百多名士兵趁夜摸到了閩安鎮水師碼頭附近的山頭上。
天剛矇矇亮,碼頭上逐漸熱鬧起來,數百名造船工匠與學徒已陸續上工,船塢裡兩艘正在建造的蜈蚣快船已初具雛形,船身木料在晨光中泛著新刨的淡黃色澤。
範德法特蹲在山頭的灌木叢後,拿起千里鏡數了數碼頭上的守衛。
水師碼頭外圍的巡邏哨約有二十餘人,碼頭入口處設了兩座哨塔,每座哨塔上各有一人執勤,但看起來頗為鬆弛,大概是因為此距離前線較遠,從未遭過襲擊。
範德法特抽出指揮刀,壓低聲音對身後計程車兵們吩咐,“等天再亮些,工匠們都進了船塢再動手,先炸火藥庫,再燒船塢,速戰速決,不要戀戰!”
太陽昇到桅杆頂時,山頭上的荷蘭兵忽然放了一排槍,哨塔上的兩個明軍哨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鉛彈射穿了胸口,從塔頂摔了下來。
碼頭上的巡邏哨迅速朝槍響的方向衝過去,迎面撞上了從山坡上衝下來的荷蘭兵,兩邊在碼頭的石板路上短兵相接。
範德法特帶著十幾個精銳士兵繞到碼頭後方的火藥庫,守庫的兩個老兵見勢不妙舉槍便射,卻被荷蘭兵的人海戰術壓得連連後退,
其中一人腹部中了一刀倒在血泊中,仍死死抓住一個荷蘭兵的腳踝不放,被那人反手一刀砍在脖頸上,滾熱的血濺了半面庫門。
火藥庫的門被撞開,範德法特親自點燃了引信,帶著士兵們飛快地撤出碼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火藥庫連同旁邊兩間存放桐油與帆布的倉庫同時被引爆,濃煙滾滾直衝天際,火光映紅了半個閩江口。
船塢裡的工匠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範德法特趁亂放火燒了那兩艘正在建造的蜈蚣快船,又在碼頭上開了幾炮,將幾艘停靠在棧橋旁的運輸船打出了窟窿,這才下令撤退。
船隊在閩江口外重新集結時他數了數人頭,只折損了十幾個人,算是全身而退。
閩安鎮遭襲的訊息傳到安平城時已是午後,朱笑笑聽聞此事,臉色一沉,把緊急軍報的內容發在了作戰會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