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現成的天氣預報嗎?還是百分百準的那種,朱笑笑毫不猶豫地兌了,系統介面上立時多了一個標註著風雲的圖示,點開之後便是一幅完整的大明疆域圖,圖上各地以深淺不一的顏色標註著未來數日的氣象風險等級。
他先看蘇湖兩地,蘇州府與松江府一帶的顏色是淺綠,意味著未來七日風調雨順,水稻揚花期的天氣當無大礙。
又看了陝西,關中平原的顏色是淡黃,表示有輕度旱情但尚在可控範圍,延安府與慶陽府則已轉為橙色,預計未來五日將有一場強霜凍,地面溫度可能降至冰點以下。
他當即在群裡給高迎祥發了預警訊息,讓他連夜組織延安慶陽兩府的農戶在田間堆草燻煙驅霜。
忙完了再看向河南,開封府與歸德府一片淺藍,那是雨量偏多的標記,雖不至於成澇,卻可能影響小麥收割。
立馬傳信讓河南各地提前開鐮搶收,八成能趕在雨來之前把麥子入倉。
朱笑笑直接給駱思恭發訊息,讓他派人往河南各府傳信,做完這些安排,他才鬆了口氣,靠在引枕上將系統介面關了。
張居正見他方才目光凝滯盯著虛空看了半晌,知他是在擺弄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也不打擾,低頭看摺子。
朱笑笑隨手拿過炕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偏過頭來問她:“新教材已推行了一年多,各地社學蒙學的反響如何?”
張居正便從案上翻出一份禮部呈上來的學政彙總遞給他,道:“北直隸一百一十八處社學已有九成換用了新編的《初等蒙學讀本》,陝西與山西的改制進度稍慢,大約在六成上下,湖廣與南直隸則在八成左右。新讀本以常用字為先,輔以簡明算學與格物常識,比舊日只背《三字經》《百家姓》的教法實用了不少。只是禮部那邊收到了一份兗州知府的呈文,說是曲阜那邊有幾個舊派的塾師聯名上書,稱新讀本不入經學之門徑,恐誤了孩童的根基。”
朱笑笑放下茶盞,將那份學政彙總翻了幾頁,見各地呈報的資料雖參差不齊,但總體向好,便道:“新讀本只是蒙學階段的識字課本,又不是不讓他們讀經了,小學先認字,認了字再去讀經自然事半功倍,那些老塾師自己不會教新書便拿根基說事,無非是怕砸了飯碗罷了。”
張居正微微頷首道:“我已讓禮部擬了一道學制新章,將社學與蒙學統一定為小學,凡五歲至八歲孩童不論男女皆可入學,不收束脩,每日教授兩個時辰,以識字、算學、格物三科為主,學滿三年之後可升入縣學或府學,再讀經義與策論。這道章程內閣已會商過了,方閣老與韓閣老都沒有異議,只等陛下御批便可頒行。”
朱笑笑來了精神,接過學制新章的草案細看了一遍,男女不限這一條放在眼下必定會招惹不少非議,那些腐儒整日把男女七歲不同席掛在嘴邊,雖說八歲以下的孩子並無大防之說,但讓女童進學堂終究是破天荒的事。
好在工會合作社那些女工早有先例,這一條非加不可,不過男孩小學畢業還可以進縣學,女孩也得有繼續深造的地方。
他想了想,提筆在草案上頭加了一條,各地籌備女子學堂接收小學畢業女童,開設經義、算學、工藝課程教授謀生之技能,由地方女教員主理。
“就這麼辦,有本事讓他們來找朕理論。”
張居正接過草案看了他加的那一條,倒也沒說什麼,直接收進文書匣裡,預備明日發回禮部正式頒行。
過了幾日,信王朱由檢攜王妃入宮拜見。
朱由檢前兩年便封了信王,選妃的流程也早開始了,張居正親自掌眼定的人選,上個月成婚之後正式開府搬出宮。
王妃自去坤寧宮找皇后,朱由檢身後跟著兩個王府長隨,合力抬著一件用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進了乾清門,直到殿前方才放下。
朱笑笑正在東暖閣裡研究氣象預警圖,聽見魏忠賢通報說信王來了,便先擱下不提。
朱由檢穿著一身大紅的袞龍袍服,腰間繫著白玉帶,越發顯得面如冠玉,真是個英俊瀟灑的帥弟弟。
他見了皇兄便躬身行禮,隨即迫不及待地伸手將油布一掀。
油布底下是一輛通體烏黑的兩輪車,車架以天山精鋼鉚接而成,焊縫細密平直,車把上包了一層瓊州橡膠做的握手套。
車座是一塊包了細麻布的軟墊,前後兩個車輪的輪圈也是精鋼打製,外頭套了一圈黑黝黝的橡膠車胎,胎面上壓著細密的花紋,拿手指按下去能感到一股彈韌的阻力。
朱由檢面上帶著幾分自豪,指著那輛車道:“大哥,這是臣弟照著圖紙組裝的,車胎用的是瓊州橡膠園新送來的成品橡膠,鏈條和飛輪是工匠局用水力沖壓機衝出來的,前後花了將近三個月才裝好。臣弟在王府後院裡騎了十幾日,摔了七八跤才摸出門道來,這東西比騎馬省力多了,只要兩腳交替踩踏板便能往前走,踩得越快走得越快,剎車只消捏這個手閘便好。”
他一邊說一邊扶著車把將車身微微傾斜,拿手指撥動踏板演示傳動機構的運作原理。
騎腳踏車的技巧,朱笑笑當然不用人教了,先蹲下身去細看那副鏈條與飛輪,見節距大小適中,銷軸淬火之後鍍了一層防鏽的塗層,鏈板則以桐油反覆浸漬過,泛著一層溫潤的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