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362頁 朱笑笑把孩子抱起來走到床前(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他翻遍了《史記》、《漢書》、《後漢書》乃至諸子雜記,只在《拾遺記》中找到了一條似是而非的記載,黃帝軒轅氏降生時口含一玉,玉上生有山河形貌。

但《拾遺記》是六朝志怪小說,怎麼能當正經史料用?

孫慎行合上書長嘆一聲,他在朝中浮沉了幾十年,自認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可眼前這局面他是當真麻爪了。

如今的朝局早不似萬曆年間那般可以靠拖字訣應付一切,皇帝不是那種可以任由群臣擺佈的人,皇后更不是在深宮中不問世事的賢內助,這兩口子一個在前頭大刀闊斧地拆舊規矩,一個在後頭有條不紊地立新規矩,配合得天衣無縫。

眼下又多了這麼一個銜玉而生的公主,女兒又如何?皇帝想要做的事,何嘗因為男女之別便做不成了?

孫慎行的擔心絕非杞人憂天,朝中六部科道言官乃至內閣諸臣,凡是稍微有些政治頭腦的人,都隱隱嗅到了一股極不尋常的味道。

這孩子來頭太大了,仙童轉世的說法早就在京城的茶樓酒肆裡傳遍,老百姓相信,宮裡的太監宮女信,連一些品級較低的官員也半信半疑。

畢竟那漫天的五彩祥雲是親眼所見的,百花齊放是親眼所見的,紫氣東來五星連珠也是親眼所見的。

誰能不信?誰敢不信?

可偏偏這樣天命所歸的孩子竟是女兒身。

他們心中百味雜陳,若是皇子,那便是板上釘釘的太子,誰也爭不過,公主再尊貴也不過是公主,將來遲早要下降的,天大的祥瑞落在公主身上又有什麼用處?

但百官們很快想到了皇帝往日的作風,以及十幾年來被推倒的一道又一道舊規陳矩,想到了女學、女官、女將,還有那位已踏上萬裡征途出使莫斯科的鎮北王殿下,心中那個不妙的猜想像春日裡的草芽一般破土而出。

皇帝該不會要冊立公主為太子吧?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便再也按不下去了,可誰也拿不準該不該上疏諫阻。

諫什麼?孩子才出生幾天,皇帝還什麼都沒說,你急吼吼地上疏反對,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萬一皇帝本來沒這個心思,被你這麼一諫反倒提醒了他,那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百官們進退維谷,只能把滿腹心事咽回肚子裡,一邊暗自嘀咕一邊等著看皇帝接下來的動靜。

二月十八的大朝會便在這樣一種古怪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百官整肅衣冠魚貫入宮,皇極殿前,丹陛左右列著儀仗,朱笑笑端坐御座,一身大紅團龍袍,面上笑意盈盈,透著一股子志得意滿的勁兒,一看便知皇帝今日心情極好。

皇帝心情好的時候往往也是百官心情不好的時候,這是朝中老臣們用無數次血淚教訓換來的經驗。

“臣等恭請聖安。”

“眾卿平身。”朱笑笑的聲音比平日高了些許,語調也輕快了不少,顯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朕有一樁喜事要與列位臣工分享,本月十二日寅時,聖後誕下皇嗣,是為朕之長女,母女平安。”

百官們早就知道這訊息了,卻還是齊齊叩賀:“臣等恭賀聖人喜得皇女!恭賀聖後母子平安!”

朱笑笑示意眾人起身,面上笑容不減,朝魏忠賢微微頷首。

魏忠賢會意,鄭重其事地捧著一隻錦匣上前兩步,匣子以紫檀木製成,四角鑲著銀片雲紋,蓋子上浮雕著五爪金龍。

他當眾開啟錦匣,裡頭一塊拇指大小的玉石壓著一方黃絹,就這麼捧著緩步走向兩班文武。

眾臣都伸長了脖子爭相觀看。

只見那玉色澤瑩白溫潤通透,在天光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面四個篆字筆畫流轉自然天成,儼然是玉脈的天然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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