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照一貼近母親的身體便本能地扭了過去,小嘴張著,急切地尋找著。
張居正調整了一下抱姿,湊近她的嘴唇,小傢伙一口含住便用力吮吸起來。
那一刻,張居正整個人僵住了。
嬰兒吮吸的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條餓壞了的的狼崽子,每一下都牽扯著深處的神經,強烈的刺痛從胸口蔓延到後背。
隨著存貨被不斷吸出,那股脹痛也在一點一點地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朱慈照閉著眼睛,吃得專注又貪婪,鼻翼一張一翕,呼吸急促而規律,臉頰因為用力微微泛紅,攥著拳頭吸著吸著便鬆開了,五根手指軟軟地搭在衣襟上,偶爾無意識地抓撓一下,像是在確認母親就在身邊。
張居正拿帕子輕輕替她擦嘴,這個小小的、溫熱的、全心依賴著她才能活下去的生命,血管裡流著她的血,呼吸裡帶著她的氣息,連進食的節奏都和她的心跳隱隱呼應。
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情感,一種從骨血里長出來的,無法用理性去分析,更無法用意志去壓制的本能。
日光透過玻璃窗格灑進來,落在母女二人身上,張居正垂著眼睫,長髮沒有梳髻,散在肩頭,衣襟半敞的姿勢既不端莊也不體面。
但在朱笑笑眼裡,這一幕充滿了神性與聖潔,不管她之前是誰,此刻她只是一個母親。
從前朱笑笑欣賞不來西方藝術,只有一些描繪母性光輝的作品勉強能接受,那大概是生物對母愛的本能追尋。
現在他徹底相信了,張居正會是一個好母親。
這孩子的胃口果然大得驚人,吃了好一陣子,這邊的奶水漸漸少了,她便鬆開嘴,小腦袋左右轉著,哼哼唧唧地又找了起來。
張居正把她換到另一邊,朱慈照又是一口含住,這一下有些急,咬得緊了,張居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眉頭緊皺,卻沒有把她拉開。
朱笑笑傾身去看,伸手輕輕捏了捏朱慈照的後頸想讓她鬆一鬆,孩子愈發不肯放,還發出了嗯嗯聲表達不滿。
“這丫頭。”朱笑笑哭笑不得,“才幾天大就這麼犟,隨誰呢?”
張居正忍著疼橫了他一眼,你說隨誰?
朱笑笑識趣地閉嘴,乖乖坐回去。
朱慈照吃得精光才心滿意足地鬆了口,小嘴吧唧了兩下。
張居正靠在軟枕上微微喘息,衣襟散著也顧不上了,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低頭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嬰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疲憊卻滿足。
朱笑笑伸手把孩子接了過去,一手託著女兒小小的後腦勺讓她趴在自己肩頭,一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
朱慈照趴在他肩頭,小臉歪在一邊,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朱笑笑繼續拍著,直到又打了一個嗝才將她重新抱回懷裡。
張居正已攏好了衣襟,靠在軟枕上看著這父女二人。
朱笑笑低頭逗弄著懷裡的嬰兒,拿手指輕輕戳她的臉蛋。
“慈照。”他叫了一聲。
嬰兒的眼珠轉了轉,不知是在看他還是在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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