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肯定不允許走私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那個波蘭人說的軍事援助,但沙俄那邊還沒有表達出這個意思。
他們認為自家的火器對付兩個小卡拉米夠用了,向大明要軍事援助?求人幫忙不要錢啊!
沙俄現在留下的地盤在他們眼裡都是精華,不可能再割出去了,什麼軍事援助自然沒影。
但對手不知道啊!
朱笑笑心中盤算著,面上卻不露分毫:“你們遠道而來,就為了求朕不賣武器給沙俄?這話何不直接派個正式使臣來說,偏要鬼鬼祟祟混在葡萄牙人的隊伍裡,又是何道理?”
斯坦尼斯瓦夫面上現出幾分尷尬,“沙俄在歐羅巴各國都安插了密探,波蘭與瑞典若公然派使臣出使大明,沙皇必會知曉,故而只能託葡萄牙商船帶我們渡海繞道,避過沙俄的耳目。”
朱笑笑聽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示意他把文書呈上來。
魏忠賢接過文書呈到御案,朱笑笑展開一看,措辭倒也誠懇,無非是請大明皇帝勿以軍械糧秣資敵,並願與大明互通有無雲雲。
他合上文書,問道:“如今在同沙俄打仗的,就你們兩國?”
斯坦尼斯瓦夫忙道:“事實上,法蘭西與荷蘭也在暗中支援我們,只是不便公開露面。”
朱笑笑心下了然,歐洲這幾個國家從古至今就沒消停過,不過也好,這意味著他們永遠無法團結一心。
只要不團結,就能被逐個擊破。
他抬眼看向那二人,語氣和煦:“你們想讓朕別賣火器給沙俄,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朕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們打算拿什麼來換?”
斯坦尼斯瓦夫眼睛一亮,忙道:“波蘭有上好的木材琥珀,瑞典有歐洲最好的鐵礦石與銅,我們願以這些貨物與大明通商。大明的茶葉、絲綢、瓷器、玻璃都是稀罕物,賣價極高,只消開了商路,雙方都有厚利。”
朱笑笑聽到有鐵礦石,眉梢微微一挑,大明這些年大興工業,蒸汽機、鐵路、火炮樣樣都缺不得鋼鐵,雖說本土鐵礦不少,適當的戰略儲備也是必要的。
瑞典的鐵礦石品質之高,他在前世課本里便學到過,此番聽人親口提起,果然動了心思。
他身子前傾,語氣裡帶了點興致,“你們瑞典的鐵礦石一年能出多少?成色如何?”
瑞典人阿克塞爾見皇帝來了興趣,忙上前一步道:“瑞典北部的鐵礦藏量極豐,出產的鐵礦石含鐵量高,雜質少,鑄炮造甲皆是一等一的好料。只是瑞典如今被沙俄拖住了手腳,實在抽不出船隊,若大明肯開商路,瑞典願以鐵礦石換大明的硝石與絲綢。”
朱笑笑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們求朕別賣火器給沙俄,末了卻要拿鐵礦石換朕的硝石。朕把硝石賣給你們,你們制了火藥去打沙俄,沙俄再轉頭來找朕的麻煩,這算盤打得倒精,合著好處你們全佔了,黑鍋留給朕來背。”
兩人聞言,面色齊齊一變,斯坦尼斯瓦夫慌忙道:“陛下誤會了,我們絕無此意!瑞典要硝石是為自保,絕非……”
“自保不自保的,朕分得清。”朱笑笑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朕與沙俄劃界,並非是要與他結盟,沙俄在西方打誰不打誰朕一概不管。你們要通商,朕可以應允,但火器硝石硫磺火藥這些軍國之器一概不得流出境外,你們買不到,沙俄也買不到。”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二人聽了先是一怔,隨即面上都露出鬆快的喜色。
誰也不幫,那就還能碰一碰。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敵人的成功更讓人揪心!
斯坦尼斯瓦夫與阿克塞爾忙不迭地躬身:“多謝陛下!陛下公正嚴明,我等感激不盡。”
朱笑笑抬手止住他的客套,話鋒一轉:“通商一事,朕也得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兩國沒有正式國書,朕便不當你們是使臣,只當是尋常商團,這買賣能不能成得看你們開的價,你們且回去擬一份貨單與價目交給會同館,戶部會派人同你們商談,談清楚了再籤文書不遲。”
說到此處,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二人:“你們既已到了京城,便不必再藏頭露尾了,朕會命人知會沙俄駐京的使臣,就說有波蘭、瑞典的商團來了,來意是通商。你們越坦蕩,沙俄反倒越不敢輕舉妄動,若再鬼鬼祟祟的,反倒顯得你們心虛,平白授人以柄。”
兩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皇帝會有此一舉,阿克塞爾急道:“陛下,若沙俄使臣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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