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39頁 此言一出(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談允賢早已動作嫻熟地開始為柳夫人診治,對病情大致有了底,便拈起一根銀針,目光專注,對準相應穴位穩穩落下。

柳夫人身子微微一顫,呼吸似乎順暢了些。

談允賢又拈起一根針紮在內關穴,第三針紮在神門穴。她手法極快,周圍的人看得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柳夫人忽然身子一弓,吐出一口黑血,濺在地上腥氣撲鼻。

吳夫人驚叫一聲,連著其餘人也害怕起來,場面幾乎失控,周夫人極力維持秩序。

只見柳夫人又吐了兩口血,奇的是血顏色漸淡,她的呼吸竟漸漸平穩下來,臉上青灰也褪去幾分,露出些許血色。

談允賢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抬頭一瞧,對守在身旁的張居正道:“姑娘,幫我按住她肩胛。”

張居正不知談允賢底細,看她行針手法老練,結合吳夫人所言,便知她是醫者。只是女子行醫並未形成職業規範,無法進行系統化教學,世人眼中難免歸為醫婆之流。

她前世也常受病痛折磨,而今身體雖康健,不過是年輕,日後還將經歷產育,成大事得先活得久。

談允賢以女子之身行醫,婦兒科定是費心鑽研了的,這般人才她必得招攬。

因此張居正乖巧遵照談允賢的指示給她打下手,事事盡心,無不服從。

經過一番施救,柳夫人終於恢復神智,緩緩睜開眼睛,滿是迷濛之態:“我……我這是……”

談允賢長舒一口氣,開始收針,一邊道:“夫人方才突發心疾,淤血堵住了心脈。如今血已吐出,回去後要好生休養,切忌動怒,少食油膩,閒時多走動走動。”

溫言告知各項忌諱與療養之法,柳夫人聽得呆了,看她目光復雜至極。

方才她在席間那般刁難刻薄,卻反被這人以德報怨救了一命,再要口出惡言便是人品不好了。

柳夫人嘴唇翕動,只訥訥道了聲謝。

周夫人將柳夫人安排到園中一處軒館,李氏先前已讓人打點妥當,早整理了床榻熬好參湯候著。楊氏把那些女眷帶到偏廳暫歇,周夫人親自守著柳夫人等候太醫。

談允賢與張居正也陪在身側。

周夫人總算鬆了口氣,低聲對談允賢道:“今幾個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壽宴真不知要鬧成什麼樣。”

談允賢抿嘴一笑:“夫人言重了,此乃行醫之人的本分。”

她轉頭看向張居正,溫聲道:“方才也多虧姑娘幫忙,姑娘手法穩當,反應也快。”最要緊的是全然信任,沒有任何質疑地執行更為難得。

張居正淺笑道:“譚娘子過獎,我不過是依言而行,當不得誇。倒是娘子方才施針的手法看著便覺得精妙,不知娘子師承何處?”

談允賢略一沉吟,道:“祖母曾偶然得到一位大夫編纂的醫術精略,我習成後也讀過些醫書。”

張居正彷彿有些好奇她的自學之道,問:“其中可有《內經》、《難經》?”

談允賢便道:“那是自然,《內經》講陰陽五行,《難經》論脈法經絡,都是醫家根基。”

張居正恍然道:“想必《傷寒論》也同樣要緊了。”

談允賢笑了:“別看姑娘未曾入門,卻都問道了關鍵處。不但《傷寒論》,還有《金匱要略》,《千金方》也需時常研讀。”

張居正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道:“我也曾讀過些醫書,只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今日見娘子從容施針,方知紙上得來終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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