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暗暗鬆了口氣, 賠笑道:“為娘娘分憂, 不敢求賞。”
“要的,本宮不是小氣的人。”張居正揚聲喚了兩個守門太監過來,指著那小太監吩咐,“別讓他做活了,帶下去關起來,任何人不許見。”
小太監原還一臉喜意, 聽著話音不對,臉色登時變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兩個守門太監應聲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那小太監的胳膊把他拖了下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是……”小太監掙扎著想喊,卻被守門太監及時捂上嘴,快快地拖遠了。
張居正站在廊下,心裡飛速地轉著,這小太監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而且那人目的明確,就是要挑撥她和皇帝的關係。
是誰?鄭貴妃?還是李康妃自己?
她不能在這裡乾等下去了,對方必定不止這點手段,當即轉身命左右收拾東西回宮。
轎輦行至宮門,皇帝鑾駕正好從另一頭過來,在宮門口碰了個面對面,張居正落轎見禮。
朱笑笑也下來,上前扶著她道:“你怎麼回來了?朕不是讓你在西苑等著嗎?”
張居正沒有回答,只是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我關了一個小太監,他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陛下回去好好審審,看是誰在背後指使。”
她說完,忽然提高了聲音,佯裝生氣地甩開朱笑笑伸過來扶她的手,冷冷道:“陛下不必管臣妾了,臣妾自己會走。”說完,帶著宮女頭也不回地往坤寧宮方向去了。
朱笑笑站在原地,看完整場表演,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回到鑾駕,對魏忠賢道:“回西苑。”
魏忠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見皇帝面色如常,也不敢多問,連忙吩咐起駕。
回到西苑,朱笑笑直接讓魏忠賢去審那個小太監,他是專業的,肯定能撬出東西來。
他自己則是回到寢殿,在御案前坐下,一眼就看見了張居正留下的那疊手稿。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每一頁都改了又改,有的地方塗了重寫,有的地方加了批註,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另有兩份關於時政的建議,朱笑笑看完頗覺醍醐灌頂,靠在椅背上,不禁感嘆,人才啊!還是得人盡其才。
腦子裡想著她,思緒就忍不住飄到昨夜,回憶起她在身下顫抖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的倔強模樣,心中一熱。
朱笑笑調整了一下呼吸,冷靜片刻,才把那疊手稿收好,起身去聽魏忠賢審問的結果。
坤寧宮裡,張居正剛坐下不久,宮女就來通報,說李康妃來了。
李康妃進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進門就撲到張居正面前拉著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皇后,這日子越發沒法過了!”
張居正忙扶住她,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道:“李娘娘這是怎麼了?有話慢慢說。”
李康妃接過茶,也不喝,放在桌上拉著張居正的手不肯松:“皇后,你知道陛下在培訓學院裡藏了幾個女人嗎?那是伺候過先帝的!先帝就是被她們害死的!本宮今天去學院想把她們揪出來處置,陛下攔著不讓,還護著她們!你說這像話嗎?陛下這是被那幾個狐媚子迷了心竅啊!”
她邊說邊拿帕子擦著眼角,一副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
張居正聽了,面色不變,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知道了,不過這事不能急,得慢慢查。陛下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他既然護著她們,必定有他的道理。”
李康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張居正,道:“你怎麼還替陛下說話?那幾個女人要是真沒問題,陛下為什麼要藏著掖著?為什麼不乾脆把她們交出來驗明正身?皇后娘娘,你可是正宮!不能看著陛下被那些狐媚子迷惑啊!你應該出頭把她們趕出宮去,省得她們日後禍害宮廷!”
張居正搖了搖頭,耐心道:“娘娘,我若是出頭去鬧,傳出去外臣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說陛下貪戀美色,不顧倫常。這話要是傳到言官耳朵裡,他們一鬧,陛下的臉面往哪兒擱?到時候陛下的名聲也毀了。李娘娘,您是陛下的養母,您也不希望陛下被言官彈劾罷?”
李康妃被她說得一愣,張居正又道:“再說,那幾個女人是不是真的伺候過先帝還沒有定論,她們現在是培訓學院的學生,是陛下親自批准入學的。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就貿然處置她們,傳出去,人家會說咱們後宮容不得人,說娘娘善妒,連伺候過先帝的宮人都要打殺,您也不想背上這個惡名罷?”
涉及到自身,李康妃總算有了收斂之意,卻仍有些不甘:“可是……可是本宮親眼見過,那幾個女人就是鄭貴妃當年送給先帝的!本宮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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