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摺子,展開來鋪在桌面。
朱笑笑低頭一看,摺子上寫的是整頓後宮財務的幾條措施。第一條,設立內廷審計司,專門稽核各宮各局的賬目,每季度一報,年度一彙總,杜絕暗箱操作;第二條,統一各宮用度標準,按品級定例,超出部分需報批,不得私自增減;第三條,庫房實行雙人雙鎖制,進出有據,賬實相符,定期盤點,發現問題及時追責;第四條,設立舉報箱,鼓勵宮女太監檢舉揭發貪腐行為,查實者重賞。
四條措施,條條切中要害,條條都可行。且每一條後面都附了詳細的實施方案,什麼人負責、什麼時間完成、出了岔子怎麼追責,寫得清清楚楚。
換到哪個大廠都是頂尖HR方案,這麼一來不僅能規範化管理,還能有效遏制貪腐之風。
朱笑笑看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審計司的負責人你有人選了嗎?”
張居正道:“我想請客夫人兼任審計司掌事,徐碧和高素卿做她的副手。”
客印月是皇帝的人,如此安排也顯得她沒有私心。
朱笑笑贊同道:“行,你安排就是了!還需要朕做什麼,你儘管說。”
張居正笑道:“陛下能支援我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朱笑笑很滿意她的工作態度,想著這麼積極的員工可得注意勞逸結合多多關愛人家的身心健康。
於是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拉著張居正的手往外走:“別光說這些了,你來了這麼久,還沒好好逛過西苑呢!朕帶你出去走走。”
張居正被他拽著出了門,想掙又掙不開,見他正在興頭上,只好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在小徑上慢慢地走著,水面拂過的清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張居正的裙襬微微飄動。
朱笑笑指著遠處的瓊華島,說島上有個白塔,爬上去能看見半個京城。張居正聽著,偶爾應一句,杏花開得正盛,粉白花瓣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風一吹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了滿地,像是下了一場粉白的杏花雪。
兩人漫無目的地逛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校場附近。
戚繼光正帶著士兵們在那裡操練。
張居正只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夾雜著號令聲和兵器的碰撞,循聲望去,透過圍欄的柵格能看見校場上人影綽綽,佇列整齊,動作利落,跟京營那些花架子完全是兩個樣。
朱笑笑也聽見了,眼睛一亮,拉著張居正的手說:“走,帶你見識一下戚家軍。”
張居正意思地推辭了一句:“我一個後宮女子去校場看士兵操練怕是不太合適。”
朱笑笑渾不在意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皇后,這天下就沒有你去不得的地方,朕是君父,你就是君母,看看怕什麼?”
張居正被他這番歪理說得沒法反駁,便亦步亦趨跟著他往校場走。
幾個值哨計程車兵看見皇帝來了,連忙跪下行禮,正要跑進去通報。
朱笑笑示意他們不要聲張,拉著張居正悄悄地走上看臺,看臺不高,但視野很好,整個校場盡收眼底。
三百礦工兵正列隊在操場上,前排是長槍手,後排是弓弩手,兩翼是刀盾手,陣型嚴整,進退有度,動作乾淨利落。
張居正看著那支隊伍,心裡暗暗讚歎,這三百人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不輸千軍萬馬。
她想起當年戚繼光派來護衛的一隊士兵,也是這樣令行禁止,鴉雀無聲,站在那兒就像一堵牆,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將領策馬從陣後衝出來,騎著一匹棗紅馬,馬身上沒有鞍具,他騎在光背馬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舉著杆長槍在馬背上輾轉騰挪,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他先是在馬上側身,用長槍挑起了地上插著的一根木樁,木樁被挑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下來的時候他又用槍尖穩穩地接住了,舉在頭頂轉了兩圈,然後輕輕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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