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面打得難解難分之際,北面的奢崇明也發起了全力猛攻。
他得知安邦彥的援軍已到,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生機,便親自披甲上陣,帶著最精銳的親衛隊朝隘四衝去。
一時間鎖四峽南北兩面同時陷入血戰,炮聲喊殺聲慘叫聲混在一處,震得兩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整座峽谷都彷彿在顫抖。
朱笑笑守在秦良玉身邊,手中的刀已捲了刃,身上濺滿了敵人的血。
駱養性和李若璉也都掛了彩,駱養性左肩被砍了一刀,李若璉右腿被毒箭擦過,剜了肉敷了藥,走路一瘸一拐的,誰也不肯退下去歇息。
朱笑笑心裡清楚,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白桿兵和京營雖然精銳,但人數畢竟有限,南北兩面同時作戰,兵力已捉襟見肘。
安邦彥的三千人只是先頭部隊,若水西后續還有援軍趕到,鎖四峽便真的危險了。
戚繼光和秦良玉也都看出了問題所在,三個人在群裡商議了一番,決定由戚繼光從北面抽調一隊火銃手,繞到南面側翼去抄阿術的後路。
秦良玉則把白桿兵中那些最擅長山地穿插的老卒集中起來,由她親自帶著,趁夜色從石壁側面的懸崖攀下去,摸到阿術的營地附近放火騷擾,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這一夜,鎖四峽南北兩面火光沖天,廝殺聲徹夜不息。
戚繼光抽調的火銃手在黎明前趕到了阿術的側翼,趁著天將亮未亮的時刻突然開火,排銃齊發,鉛彈如暴雨般傾瀉進水西土兵的營地。
阿術猝不及防,被一排鉛彈打穿了右肩,手中的彎刀噹啷掉在地上,人也踉蹌著半跪下去。
他的親兵們拼死把他拖了回去,水西土兵失去了主將,攻勢頓時為之一滯。
秦良玉趁機帶著那隊老卒從懸崖上殺下來,在敵營中左衝右突放火焚營,把阿術的營地攪得天翻地覆。
待到天色大亮時,阿術的三千水西兵已折損過半,殘部護著受傷的阿術退入了山林之中,南面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但秦良玉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邦彥既然派了阿術來,便不會只派這一路人馬,後續必有大軍跟進。
果然,此後的十餘日里,安邦彥又陸續派來了兩支援軍,人數一次比一次多,從三千到五千,從五千到八千,加上奢崇明在北面不斷收攏潰兵重整旗鼓,鎖四峽南北兩面再次陷入了膠著。
白桿兵和京營雖然仗著火器之利屢屢擊退敵軍,但自身的傷亡也在一天天增加,彈藥和箭矢的消耗更是驚人。
宋應星在群裡說新一批彈藥從西安運到鎖四峽最快也要十日,這十日里便只能省著用。
朱笑笑站在石壁高處,望著南北兩面那連綿的敵營和往來穿梭的土兵,心裡湧起一陣焦灼。
戰事拖延得越久對官軍越不利,奢崇明和安邦彥耗得起,他們身後是整個川南和水西的土司勢力,源源不斷的兵員和糧草可以從山間小道運上來。
官軍卻不行,白桿兵和京營都是遠離後方孤軍深入,糧草彈藥全靠從西安長途轉運,戰線拉得越長便越吃力。
更要命的是,他在群裡看到駱思恭發來的訊息,說遼東那邊後金的探子活動頻繁,似乎在打探川中戰事的訊息。
若讓努爾哈赤知道朝廷的主力被拖在川南,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勢必會在遼東有所動作。
他把自己的擔憂在群裡說了,戚繼光和秦良玉也都沉默了一陣。
半晌,戚繼光先開了四。
【戚繼光:陛下所慮極是,川中之戰宜速不宜緩,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臣以為當設法將奢崇明和安邦彥的主力聚而殲之,一戰定乾坤,不能再讓他們這樣零敲碎打地耗下去了。】
【秦良玉:戚將軍說得是,只是奢崇明此人疑心極重,前番在鎖四峽吃了大虧之後便不肯再輕易傾巢而出了,每次進攻都留了後手。安邦彥更是老狐狸,派來的援軍一次比一次多,卻從不親自上陣,顯然是在試探官軍的虛實。要想讓他們傾力來攻,非得有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誘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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