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72頁 老汗王崩殂已有一段時日了(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德因澤藉著送藥的由頭在外多停留了片刻,透過帳幕那道不易察覺的縫隙將裡頭髮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見事情順利,她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先回了自己住處,再裝作偶遇的模樣去尋阿敏。

德因澤見了人便上前問安,又說了幾句汗王的身體情況,說到大妃和大貝勒都在近前侍奉時,忽地臉色一變,用手捂住了嘴,露出心虛的神色來。

阿敏何等精明之人,立時便察覺出不對,再三追問之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說方才在汗王帳外經過時聽見裡頭有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阿敏臉色一沉,當即往汗帳去了,皇太極早已請了幾個年紀大輩分高的親貴,以及在八旗中素有聲望的固山額真同去探望,與他大約前後腳到。

阿敏先到一步,掀開帳簾衝進去時,代善正壓在阿巴亥身上,大妃的衣裙凌亂不堪,露著雪白的肩頭,臉色潮紅。

兩人正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帳簾被人猛地掀開的那一瞬,阿敏身後的親兵們都齊齊別過頭去不敢看。

但隨後趕來的皇太極和一眾親貴固山額真卻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俱是一驚,胡亂攏著衣裳,沒等開口辯解,躺在榻上原本一直昏睡不醒的努爾哈赤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先落在阿巴亥來不及攏好的衣襟和潮紅的雙頰,然後移到代善臉上,代善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連褲子都沒力氣提。

帳內只有這些撞破姦情的人目瞪口呆地站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話。

努爾哈赤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扯動了傷口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著咳著便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血。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翻湧的血沫子堵住了一切聲音,掙扎著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指向代善,手在半空中抖了兩抖便重重地垂下去了。

帳內死一般寂靜。

過了好一陣,阿敏才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大步走到榻前伸手在努爾哈赤鼻下試了試,又探了探頸側的脈搏,隨即跪了下去,悲慟道:“父汗薨了!”

皇太極和那幾個固山額真也跟著跪了下去,代善跪在最前頭,渾身篩糠般抖著,臉上說不清是驚駭還是悔恨。

阿巴亥跪在他旁邊,披散著頭髮,心中惶恐不已,代善也許還有一條活路,他是汗王親子,手握正紅、鑲紅兩旗重兵,八旗親貴們便是再惱怒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可她不一樣,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在汗王病榻前與汗王的兒子行苟且之事的女人。

依建州舊俗,汗王賓天,大妃殉葬,原本勾著代善,等他登位按照習俗收繼婚,她就能活下來的!現在全毀了,這些人不會放過她的,何況她還是以這般不堪的方式被眾人撞破。

訊息當夜便傳遍赫圖阿拉,眾人紛紛趕來跪在努爾哈赤遺體前痛哭失聲,哭完一陣才有人起身問阿敏發生了什麼事。

阿敏便把方才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皇太極守在一邊不言不語,等眾人義憤填膺叫囂著要處置阿巴亥時,他才開口勸解:“大妃侍奉汗王多年,又為汗王生了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三位幼弟,便是今日之事罪在不赦,也當念在其多年侍奉汗王的苦勞上從輕發落。此事乃是大貝勒酒後失德,罪不在大妃。”

代善跪在一旁羞愧得不敢抬頭,阿巴亥卻猛地抬起頭來望著皇太極,表情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感激。

她身後的多爾袞更是當場便紅了眼眶,生母做出這等醜事,他與兩個兄弟往後在八旗中如何抬得起頭來?可皇太極這番話卻把罪責全推到了代善頭上,替他們母子留了一線體面。

阿敏卻不肯依,他本就不是努爾哈赤親生的兒子,對阿巴亥的孩子談不上什麼感情,此刻又正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豈肯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他朝皇太極道:“四貝勒宅心仁厚,可祖制不可廢!先汗賓天,大妃與側福晉理當殉葬,何況大妃今日又做出這等醜事,請四貝勒以大義為重,賜大妃殉葬!”

雖語言相逼,但話裡的意思竟是願奉皇太極為主,在場的固山額真們低聲交頭接耳,大半人微微點頭,顯然是與阿敏一般想法。

皇太極面上露出極為難的神色來,在原地踱了好幾個來回,才對著阿敏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惋惜:“諸大人既皆執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大妃畢竟為汗王生了三位貝勒,殉葬之事當從厚從優,不得有辱。多爾袞、多鐸、阿濟格兄弟年幼失母,往後便由我來照拂,諸大人不得因今日之事而輕視他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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