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230頁 朱笑笑仰頭看了看那株檜樹(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錦衣衛的護衛們反應極快,當下便有四五個人拔刀上前要將那老者拖開,那老者卻死死抱住街面上的一塊青石板,任那些護衛如何拉扯也不肯鬆手,嘶啞著嗓子喊道:“草民有冤!草民有天大的冤枉要面陳陛下!”

滿街的百姓都被這一幕驚得呆住了,孔胤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他還以為有不長眼的苦主趁機告御狀來了。

這就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他早就防著這一手,將素日幾個結怨的人家都死死盯住,不許他們冒出來在皇帝面前說三道四。

怎麼還有漏網之魚?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厲聲喝道:“哪裡來的刁民!竟敢驚擾聖駕,還不快拖下去!”

那幾個錦衣衛正要動手,朱笑笑卻抬手止住了他們,緩步走到那老者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老者抬起頭來,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淚水與泥土,嘴唇哆嗦著,渾身都在發抖,

朱笑笑語氣溫和,讓他有何冤屈只管說來。

老者跪在地上嘶聲喊道:“陛下!草民有冤!衍聖公孔胤植非孔家血脈!他是草民的親生骨肉啊!”

這一聲便如驚雷炸響,滿場死寂。

孔胤植的臉色在那一瞬從驚愕變作暴怒,整張臉漲得通紅,他猛地轉過身去,厲聲喝道:“你,你這刁民!你胡說八道!本官乃是先衍聖公嫡子,孔氏族譜上寫得明明白白,豈容你信口雌黃!”

他轉過頭來朝朱笑笑撲通跪下,“陛下,此獠定是受人指使,意在汙衊聖裔,毀我孔家清譽,請陛下明察!”

朱笑笑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慍怒,負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像是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怒意,他看向那個跪在青石板上的老者問道:“你說衍聖公非孔家血脈,可有證據?”

老者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臉上縱橫的溝壑被淚水一衝愈發顯得深了。

“草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劉名大奎,是兗州府泗水縣人氏,是孔胤植的生身父親!當年草民家中貧苦,生了這逆子之後實在養不活,恰逢孔家那一房無子,要尋一個男嬰過繼,便託了媒人來找草民,說願意出三十兩銀子買下這孩子。草民本想不肯,可那媒人說,這孩子若留在草民家中早晚要餓死,不如送到孔府去,往後便是孔家的子孫,一輩子吃穿不愁,草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竟就答應了。”

孔胤植怒極反笑,轉頭對朱笑笑拱手道:“陛下,此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誣陷!臣襲爵至今已有多年,族譜世系一清二楚,豈容這瘋漢在此信口雌黃?請陛下將此獠拿下嚴加審訊,查一查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

老者並不理會孔胤植的怒斥,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草民將孩子給了孔家之後,本想著此生再不相見,誰知天意弄人,這逆子襲爵之後,草民聽聞訊息便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誰知到了府門前報了姓名,這逆子不但不肯相見,還命家丁將草民打了出去,打折了草民兩根肋骨!草民的婆娘得知此事,又氣又急,沒幾日便撒手人寰。草民為了活命只得躲到鄉下隱姓埋名,今日聖駕在此,草民才敢出來討個公道!”

說罷,他拿出了一應證據,裹孩子的襁褓,交割的契書,上頭赫然蓋著孔府的印鑑。

圍觀的百姓已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老者瞧著不像是在說謊,也有人說衍聖公府家大業大,這種事未必是空穴來風,還有幾個膽大的甚至開始掰著指頭算孔胤植的年紀與襲爵的時間,越算越是覺得這老者說得有鼻子有眼。

孔胤植做夢都沒想過今天這出,他是旁支襲爵,他的父親確實不是前任衍聖公,而是前任衍聖公的堂弟。

前任衍聖公膝下無子,才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兒子來繼承爵位,他就是那個被過繼的兒子。

這件事在孔氏族中並非秘密,可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連孔家的血脈都不是!他不信,他絕不信!他在孔家長了三十多年,從小拜的是孔家祠堂,逢年過節都要去孔林給列祖列宗磕頭,他怎麼可能是外人的種!

“陛下!臣自幼在孔府長大,從未有人質疑過臣的血脈!此人分明是受人指使,欲藉此汙衊臣的清白,進而辱及孔聖之名!請陛下明察!”

方從哲與劉一燝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開口,孫慎行的臉色更是精彩,他這輩子也算見多識廣了,卻從未想過在祭孔大典上會有人當眾狀告衍聖公非孔家血脈這等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朱笑笑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面色各異的隨行大臣臉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回孔胤植身上。

他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此事關乎孔聖血脈,非同小可,朕若置之不理,來日必成流言蜚語滋生之溫床,孔卿若問心無愧,何懼一驗?”

孔胤植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他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當真要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