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將兩人點的菜送上來，“菜齊了，兩位請慢用。”
林嶼森拿起公筷，先夾了一塊煎得焦香的牛舌放進葉容碗裡，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木筷，動作斯文又妥帖。
“嚐嚐這個，火候剛好，不會太老。”
葉容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牛舌，入口先是炭火的焦香，緊接著是牛舌本身的彈嫩，醬汁的鹹鮮裹著一點微微的甜，在舌尖化開，一點腥味都沒有。
她眼睛瞬間亮了亮，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吃到了美食的小倉鼠，含糊不清地讚歎：“好吃！這個牛舌也太絕了吧，一點都不柴！”
林嶼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又給她夾了一串京蔥雞腿肉。“試試這個，雞腿肉醃過，烤得皮脆肉嫩，京蔥能解膩。”
葉容咬下一口，雞肉外皮烤得焦脆，內裡卻汁水飽滿，醃料的香氣滲進肌理裡，配上清甜的京蔥，果然一點都不膩。
她吃得眉開眼笑，又拿起一串炭烤雞皮，雞皮烤得滋滋冒油，咬下去是咔滋咔滋的脆響，油脂的香氣在口腔裡散開，卻絲毫不覺得膩人。
“這家店也太寶藏了吧，”葉容放下烤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滿足地喟嘆，“難怪你會推薦來這裡。”
林嶼森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鵝肝壽司，米飯裹著鵝肝的油脂香，入口綿密。“之前加班晚了，偶爾會來這裡吃點東西，味道還算不錯。”
他說著，又指了指桌角那碟芥末章魚，“這個也可以嚐嚐，口感很清爽。”
葉容用小勺子舀了一點放進嘴裡，章魚彈牙勁道，芥末的辛辣混著醬油的鹹鮮首沖鼻腔，她忍不住嗆了一下，眼角沁出一點溼意。
林嶼森見狀，連忙遞過一張紙巾，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葉容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尖，臉頰微紅，小聲嘟囔：“誰知道這麼衝……”
林嶼森看著她泛紅的鼻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替她拂去了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指尖的溫度微涼，觸碰到她唇角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林嶼森，我剛剛其實想說的是，你沒有女朋友，我剛好也沒有男朋友，不然我們湊合一下，怎麼樣？”
葉容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得林嶼森眼睫微顫，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周遭的喧鬧還在繼續，鄰桌的碰杯聲、侍者的腳步聲、鐵板燒的滋滋聲，交織成一片溫熱的煙火氣。
可林嶼森的耳朵裡，卻只聽得見自己沉穩的心跳，一聲，又一聲，敲得格外清晰。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葉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攥著衣角的力道越來越大，連指尖都泛了白。她張了張嘴，想笑著圓場，說一句“我開玩笑的”，卻聽見林嶼森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日裡更低沉些，帶著幾分啞，又帶著幾分笑意，像浸了溫水的糖：“湊合？”
葉容一愣，抬眼看向他。
只見林嶼森放下溼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葉容，談戀愛這種事，哪能湊合。”
葉容的心徹底涼了半截，鼻尖發酸，剛要開口說“我懂了”，就聽見他緊接著補了一句：
“要談，就認認真真地談。”
他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漫出來，像揉碎了的星光：“所以，你確定要和我認認真真地談一場戀愛嗎？”
葉容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炸開了一簇煙花。她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沒回過神，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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