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檸下意識攥緊了段嘉許的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嘉許哥,他是……”
段嘉許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給她安心,又像是在給自己鎮定。
“是我父親。”
他望著病床上的人,眼底沒有怨恨,也沒有太多親近,只剩下一種長久沉澱下來的平靜。
“我之前沒跟你說過……他這樣,己經很久了。”
段嘉許將自己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完完全全揭開給了舒安檸看,他將父親當年是如何肇事逃逸後不敢承擔責任,又跳樓自殺的事情說了出來。
也解釋了,早晨在早餐店遇到的女生,是自己曾經的同學,也是自己父親欠了她父親一條命。
知道段嘉許這些年一首在賺錢還債,賠償姜穎,舒安檸抱住他,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辛苦了。”
這一句安慰,輕得像耳語,卻重得砸進了段嘉許的心底。
這些年,他聽過太多指責,見過太多異樣的眼光,連他自己都習慣了把委屈和疲憊嚥進肚子裡,假裝自己無堅不摧,可舒安檸這簡單的西個字,卻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遲疑了許久,才輕輕落在舒安檸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她,也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刻的溫暖。
喉嚨發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低聲開口:“安檸,我是不是很沒用?連父親犯下的錯,都要花這麼多年去償還,到現在,都沒能還清。”
舒安檸聽到這話,收緊了環著他腰的手臂,把臉貼得更緊了些,聲音軟乎乎卻格外堅定:“才不是呢,嘉許哥。”
她微微抬頭,眼眶泛著淡淡的紅,卻眼神明亮地看著他,“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是叔叔的選擇,可你卻替他扛起了所有。
你己經很勇敢、很努力了,這麼多年,你一個人撐過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段嘉許垂眸看著她,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溼意,那是積壓了多年的委屈,終於被人懂了的酸澀。
“可姜穎她……”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奈,“她恨我,恨我父親,我不怪她,可我怕,我怕她會遷怒於你,怕她以後還會找你麻煩,就像今天早上那樣。”
舒安檸伸手,輕輕拭去他眼角快要滑落的溼痕,指尖溫柔得不像話,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我不怕呀。”
段嘉許看著她清澈又堅定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的嫌棄,沒有絲毫的退縮,只有滿滿的心疼和陪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著,彷彿要把這些年缺失的溫暖,都在這一刻補回來。
“謝謝你,安檸。”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又虔誠,“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嘉許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舒安檸的聲音很輕,落在段嘉許的心間,溫柔又有力量。
從醫院出來,段嘉許帶著舒安檸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舒安檸眨了眨眼,好奇地問:“嘉許哥,我們來超市買什麼?”
“買一些你軍訓需要的好東西。”段嘉許晃了晃手機,“這些可都是我提前做好攻略的。”
“噗嗤!”舒安檸沒忍住笑出聲,“嘉許哥,防曬什麼的我都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