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識燦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有些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彈錯第三個和絃的時候。”楚惜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清冷，但嘴角卻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識燦的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在找感覺，沒……沒寫完。”
“彈來聽聽。”楚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邀請。
李識燦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抱著吉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陣淡淡的、好聞的馨香，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而是她自帶的體香。
“還沒想好名字。”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重新撥動了琴絃。
這一次，旋律比剛才流暢了許多。
那是一首很溫暖的曲子，像午後的陽光，像春天的微風，像所有美好事物的總和。
楚惜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她聽得出來，這首曲子，是寫給她的。
曲子裡沒有協和廣場的波瀾壯闊，也沒有維也納之夜的鳳凰涅槃。
有的，只是一個笨拙的追光者，在追到光之後，發現那束光不僅照亮了他的路，也溫暖了他的全世界。
一曲終了。
李識燦的手還停留在琴絃上，他側過頭，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認真地看著楚惜的眼睛。
“楚惜。”
“嗯？”
“以前，我覺得我的人生就像一間沒有窗戶的黑屋子。我拼命地向上爬，以為爬到頂流的位置，就能看到光。可爬上去之後才發現，那裡更黑，更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
“我以為我喜歡阮喻，是因為她像一束光，能把我從那間黑屋子裡拉出來。後來我才明白，我那不是喜歡，只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
“首到遇見你。”
李識燦的目光，變得滾燙而專注，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你才是真正的光。你不是來拯救誰的，你只是在那裡，就讓所有的黑暗都無所遁形。你讓我知道，真正想要看到光，不是靠別人施捨，而是要自己……鑿開一扇窗。”
夕陽的餘暉，將多瑙河染成了一片浪漫的橘紅色。
晚風輕拂，吹動了楚惜額前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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