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機還在固執地振動著。
孟宴臣的視線從合同上那個需要簽名的位置，慢慢移到了她的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皮膚白皙，因為著急，鼻尖上滲出了一點細微的汗。
“孟總？”沈露織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注視，又催促了一聲，“時間很緊。”
孟宴臣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份合同。
他拿起筆，筆尖懸在紙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手機的震動，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孟宴臣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那個亮了許久的名字，終於消失了。
他將手裡的鋼筆扔回筆筒，發出一聲不算清脆的碰撞聲。
“不簽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身體靠進寬大的椅背裡，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煩躁和不耐。
“讓法務部重新稽核合同風險，明天再說。”
沈露織愣在原地：“可是，孟總，對方下午就……”
“聽不懂我的話？”孟宴臣抬眼，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來，沒什麼溫度。
辦公室裡的氛圍有些凝滯。
沈露織立刻低下頭：“抱歉，孟總，我馬上去處理。”
她收起合同，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低氣壓的中心。
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孟宴臣的聲音，“把那束花也拿走。”
“是。”沈露織依言走過去，將那瓶孤零零的紅玫瑰連同花瓶一起端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辦公室的門開了又合上，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孟宴臣沒有再看任何檔案，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某個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大約十分鐘，沈露織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進了茶水間。
片刻後，她端著一杯茶，重新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她將那杯茶輕輕地放在了孟宴臣的手邊。
“孟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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