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啊就是命好，專業不行，架不住會抱大腿。跟著顧醫生後面蹭一臺手術，履歷上可不就光鮮亮麗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走廊裡的空氣，有那麼一瞬的安靜。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顧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嗒。”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高浠停下了筆，將手裡的圓珠筆尾端，在病歷夾的金屬板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凌凌的眼睛裡沒有氣惱的情緒，就這麼平靜地看向滿臉得意的嚴松。
“嚴醫生，既然你這麼閒，不如幫我看看資料？”
沒等嚴松反應過來，她的手指己經指向了玻璃窗內，監護儀螢幕上跳動的三行數字。
“患者目前血壓115/75，心率68，血氧飽和度99%，你覺得，我們接下來二十西小時內，需要重點預防的三種核心併發症是什麼？”
這問題問得突然，又極其專業。
嚴松臉上的嘲諷僵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監護儀，腦子飛快地轉著，“呃……那，那肯定是感染……”
“除了感染呢？”高浠追問，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人思考的壓迫感。
“還有，針對這三種併發症的預防機制，以及對應的特級護理措施，分別是什麼？要求精確到每小時的尿量監控閾值，和電解質補充的毫克級別計算公式。”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精準地落在臨床醫學的核心上。
別說嚴松，就連旁邊幾個副主任醫師，都聽得有些發懵，不敢說自己能立刻答得上來。
嚴松的額角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臉漲得像剛煮熟的豬肝。
“我……這個……臨床上，哪有算那麼細的……”
“是嗎？”高浠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畢業的醫學生，“剝離手術觸及十二指腸，術後胰臟炎的風險高達百分之三十，不監控電解質和體液平衡，你想等病人休克了再搶救？
創口鄰近肝門靜脈，止血過程對肝功能有潛在影響，不監控凝血指標和黃疸指數，是打算等他肝昏迷嗎？
患者有長期菸酒史，心肺功能代償臨界，麻醉甦醒期誘發譫妄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五十，連呼吸頻率和精神狀態都不需要特別關注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說一句，嚴松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高浠看著他那張己經毫無血色的臉，像忽然失去了所有耐心，毫不掩飾翻了個白眼。
她低下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病歷板上，嘴裡不輕不重地丟下最後一句話。
“基礎沒打牢就少開口，怪丟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