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天井裡的嘶吼聲，快要把頂上的黑木牌匾掀翻。
顧天機拄著盲杖大口喘氣。
他那句“謹遵法旨”喊破了音，嘴角掛著一點白沫。
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盲杖，指甲蓋都在發白。
顧衍抬起右手，往下壓了壓。
聲音像被鍘刀切斷。幾百號人瞬間安靜，全都盯著他，眼珠子熬得通紅。
“光有膽子沒用。”顧衍把打神鞭插回後腰，“下墓不是去送人頭。咱們得按規矩來。”
他跳下高臺，靴底踩在碎石板上。
“天星閣的人，站出來。”
顧天機摸索著往前走。
七八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跟在他後面。手裡捏著包漿的羅盤和尋龍尺，手抖得厲害。
顧衍看著他們。
“大長老，你們這組還是負責看風水定龍脈。但規矩得改。”
“改啥？”顧天機嚥了口唾沫。
“以前你們找生門，避死門。”顧衍指著一個老頭手裡的羅盤，“以後不用找門。算一算哪裡的承重牆最薄，哪裡的地層最好挖。”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
一個乾瘦老頭結巴道：“族。族長，那萬一挖出大粽子咋辦？”
“那是撼山營的事。”顧衍轉頭，看向顧大牛，“青壯年，全編進撼山營。大牛，你當隊長。”
顧大牛猛地挺直腰板，鎖骨上的傷口又崩出血。
“族長你說，怎麼打！”
“二長老呢？”顧衍在人群裡找人。
“這兒呢！”
一個光膀子的老漢擠出人群。他常年打鐵，一身腱子肉被爐火烤得發紅，手裡拎著把兩尺長的鐵錘。
隱山村二長老，顧鐵山。
“鐵山爺，把你庫房裡那些發電機。電鎬。風炮全翻出來。”
顧衍拍了拍顧大牛的厚肩膀。
“撼山營不用普通的洛陽鏟。給他們配液壓鉗和重型電鑽。”
顧鐵山一愣，鐵錘砸在腳邊的青磚上，砸出個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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