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主墓室不到二十米的一條迴廊暗道裡。
牆磚上破了個拳頭大的窟窿。陰風順著窟窿往裡灌，吹得人骨頭縫發酸。
一雙戴著半指戰術皮手套的手，死死扒著窟窿邊緣的青磚。
指甲摳進磚縫的黏土裡，因為用力過猛，左手食指的指甲直接折斷了半截。血絲滲了出來，和著黑泥，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阿寧趴在冰涼的地磚上。
黑色緊身皮衣被牆壁上的滲水浸透。溼冷地貼在脊背上，像披了一層冰殼。
她死咬著下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
剛才主墓室裡發生的一切，順著這個不大的窟窿，一幀不落地砸進她的視網膜。
她親眼看著那個光膀子的粗獷漢子，徒手把價值連城的隕玉甲衣撕成了兩半。
看著那具傳說中能借屍還魂。起死回生的古屍。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直接化成了一攤冒著黃泡的屍水。
連那刺鼻的惡臭，都順著暗道飄了過來。
阿寧覺得胃裡在翻江倒海。喉嚨發緊，酸水一陣陣往上湧。
她強行嚥了下去。胸口劇烈起伏。
視線裡。
那個穿著灰黑衝鋒衣的年輕男人，踩著滿地碎青銅。
顧衍把手裡的半截菸頭彈在青石板上。軍靴的厚底碾了兩下。
“大牛。裝貨。”
他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石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顧大牛把那團破爛的玉甲踢給旁邊的老頭。
轉身從腰後的工具包裡，扯出幾個摺疊的白色編織袋。
袋子材質粗糙，上面還印著“史丹利複合肥”五個綠色大字。
胖子在旁邊看著那幾個化肥袋，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不是......幾位爺。”胖子搓著手，急得直跺腳。“這戰國的玉器脆。青銅器碰掉一塊鏽，價錢得折一半。你們拿麻袋裝？”
顧大牛沒搭理他。
他走到那口紫檀木棺槨旁。
棺材底部的黃水還沒幹。幾塊巴掌大的雙龍玉佩和青銅酒樽浸在裡面。
大牛嫌髒。從兜裡掏出一副厚膠皮手套戴上。
伸手在黃水裡一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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