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重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兩輛加固過底盤的重型卡車，壓著滿地的碎磚和斷藤，緩緩駛出盜洞。
陽光刺眼。
潘子跟在卡車後面。他沒有去坐車，而是選擇走回瓜子廟。
他覺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都沉得發慌。
吳三省坐在卡車副駕駛上，緊緊抱著那個金屬密碼箱。
胖子和吳邪縮在車斗裡，被顛得東倒西歪。
潘子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磨損嚴重的叢林作戰靴。
靴子上沾滿了屍蟞的黑血和泥水。
他摸了摸後腰那把五四式手槍。槍柄上的防滑紋路，曾經是他最熟悉的依靠。
現在，摸著像塊廢鐵。
前面，是隱山村的隊伍。
沒有一個人坐車。全都在步行。
潘子的視線落在最前面那個揹著綠皮噴霧器的女人身上。
百草堂的婦女主任，王翠花。
大媽腰上繫著那條油膩的粗布圍裙。
左手拎著那把砍過血屍的殺豬刀。右手，單手提著一個裝滿青銅器的尿素袋子。
那袋子少說也有兩百斤重。
但在她手裡，輕得像提著一籃子剛買的黃瓜。
她甚至還在跟旁邊的李春梅大媽聊晚上吃什麼，腳步輕快得能踩出鼓點。
潘子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滾動。
他想起了自己在老山前線，扛著五十斤的彈藥箱，在泥沼裡爬行的日子。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鐵打的漢子，是刀尖舔血的硬漢。
連三爺都誇他，是九門裡最能打的瘋狗。
現在。
他看著那個兩百斤重的尿素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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