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在海面上開了兩天。
原本碧藍的天，到了西沙這片海域。突然像被人潑了墨。
烏雲沉得快要壓到破冰船的桅杆上。
海風夾著水汽。吹在臉上不僅鹹，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像放臭了的死魚。
胖子正趴在甲板的護欄上吐。
他那身兩百多斤的肥肉，隨著船身劇烈搖晃，抖得像篩糠。
剛吃下去的海鮮炒飯全餵了海鷗。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孃的。”胖子用手背胡亂抹了把嘴。“天真，這浪咋突然這麼大。船長是不是喝高了亂打方向盤？”
吳邪沒搭理他。
他雙手死死扒著欄杆。指節發白。眼鏡上全是飛濺的海水。胃裡也一陣翻江倒海。
這浪來得太邪門了。前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浪頭直接拍上了兩層樓高的甲板。
解雨臣站在遮陽棚底下。
他沒吐。但臉色發青。粉色風衣的下襬被海水打溼了一大片，貼在腿上冰涼。
他手裡那對獅子頭核桃早不知道滾哪去了。雙手緊緊抓著固定的鐵桌邊緣。
“三爺。這風浪不對勁。”解雨臣盯著翻滾的海面。聲音被風撕得支離破碎。
“像是在排斥活人。”
吳三省夾著煙的手直哆嗦。煙早被海浪打溼熄了。
老狐狸嚥了口唾沫。
“到了。這是汪臧海布的風水殺局。”他壓著嗓子吼。生怕風把聲音吹散。“海底的地氣跟天上的陰雲接上了。活人船到這兒，就是來送祭品的。”
艦橋駕駛室裡。
顧衍雙手抱胸。穩穩地站在一整面巨大的鋼化玻璃前。
他沒穿救生衣。衝鋒衣的拉鍊拉到頂。
一米八五的身軀在劇烈搖晃的船艙裡，像根釘死在地上的鋼釘。連晃都沒晃一下。
操作檯前。
二長老顧鐵山光著膀子。正死死盯著聲吶雷達的螢幕。
老頭子脖子上掛著條被汗浸透的毛巾。
螢幕上，一圈圈綠色的掃描波紋在快速擴散。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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