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鬆開了攥著黑髮的手。
幾根斷掉的頭髮飄落在渾濁的泥水裡。
禁婆的後腦勺死死抵著生滿滑膩青苔的青磚牆。
她那張原本慘白。透著詭異死氣的臉。這會兒徹底變形了。
脫臼的下巴無力地耷拉著。
黑色的黏液順著嘴角拉出一條長長的拉絲。滴在防水雨衣上。
她那雙沒有眼白的漆黑眼眶裡，竟然往外湧出了兩股渾濁的黑水。
順著臉頰往下流。
像是在哭。
“哭？你還敢委屈？”
王翠花反手又是一個大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扇在禁婆另一半好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她的腦袋抽得偏向一側。重重撞在磚縫裡，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讓你不講衛生！讓你滿牆亂爬！”
大媽每罵一句，就扇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寬敞的避水氣罩裡來回震盪。
吳邪縮在顧衍那件寬大沖鋒衣的斜後方。
他兩隻手死死摳著自己的頭皮。頭皮被揪得生疼，他也顧不上鬆手。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那本翻了無數遍的爺爺筆記。這會兒在他腦子裡碎成了一堆廢紙。
筆記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禁婆。深海無解怨鬼。骨香勾魂，長髮如鋼。活人碰一下陽氣就會被吸乾。
現在呢。
這所謂的深海惡鬼。
被一個繫著油膩圍裙的農村大媽，按在牆角瘋狂扇耳光。
嘴裡還發出類似漏風風箱一樣的嚶嚶嗚嗚聲。
這畫面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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