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顧衍吐出的青煙吹散。
菸草的辛辣味在空氣裡轉了一圈。又被捲進破冰船轟鳴的排氣管裡。
顧衍沒停下腳步。
他叼著那根抽了一半的紅塔山。單手插在黑色衝鋒衣的口袋裡。
戰術皮靴踩著鐵梯子。首接從解雨臣身邊走了過去。
靴底帶起幾滴腥鹹的海水，濺在解雨臣那雙定製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
連個眼神都沒給。
對解雨臣丟擲的那個“盤陳瞎子”的提議。顧衍壓根沒接茬。
陳皮阿西算個什麼東西。
在隱山村這幫剛完成基因進化的怪物面前。那就是個稍微抗揍點的瞎眼老頭。
用得著專門去盤？
一腳踹翻就行了。
解雨臣愣在原地。
背靠著冰冷的鐵欄杆。海風順著他粉色襯衫的領口灌進去。
他打了個寒顫。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冷。
不是天氣冷。是那種被人徹底無視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戰慄。
解雨臣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九門提督之一。解家當家人。
在北京城，誰見了他不得規規矩矩喊一聲花爺。
哪受過這種冷遇。
但他現在。心裡沒有半點被輕視的惱怒。
只有恐慌。
他怕了。
他怕自己剛才那番試探，在顧衍眼裡成了賣弄小聰明。
他怕隱山村這艘乘風破浪的巨輪，根本不屑於讓他買票上船。
那些堆在後甲板上、隨便裝在尿素袋子裡的國寶。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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