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單管一百三十毫米口徑的副炮炮塔內，氣溫高得像個蒸籠。
炮長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他赤著上身，胸口全是豆大的汗珠。汗水順著肌肉溝壑往下淌。
“目標引數下達！距離一千二百米！”傳令兵大喊。
炮手快速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的黃銅搖輪。
沉重的金屬齒輪咬合。炮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在裝甲護盾後緩慢平移。
“開閂！”
填裝手雙手握住沉重的把手，猛地一扳。
厚重的鋼製炮閂向右側滑開。露出發燙的炮膛。一股機油味飄了出來。
兩個光著膀子的彈藥手扛著一枚高爆榴彈，從彈藥升降機裡鑽出來。
黃銅材質的彈殼擦得鋥亮。上面沾著一層淺黃色的防鏽油脂。
“裝填！”
兩人猛地發力，把幾十斤重的炮彈塞進炮膛。
推彈杆在後面狠狠一頂。
炮彈滑到底。
“咔噠！”
炮閂迅速合攏，死死鎖住。
清脆的金屬閉鎖聲，在狹窄的炮塔裡迴盪。
炮長把右眼貼在光學瞄準鏡的橡膠圈上。
十字準星裡，大唐那座青石條砌成的角樓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清旗杆上掛著的半截破麻布。
“瞄準完畢！”炮長扯著嗓子大吼。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那根紅色的擊發麻繩。
整個炮塔安靜下來。
只有換氣扇在頭頂呼呼作響。
長安城外。
大唐的軍陣已經列裝完畢。
十幾萬人鴉雀無聲。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濃烈的煤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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