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出鞘太急，割破了他虎口的皮肉。鮮血順著劍柄流進袖口，溼黏黏的。
他幾步跨到女牆邊，上半身探出城垛。
手裡的長劍指著渭水河面上的鐵甲艦，李世民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何方妖孽！”
他扯著嗓子怒吼，聲音嘶啞破音。
一開口，嗓子眼裡的血腥氣直往上湧。他猛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青磚上。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
李世民雙手握著劍柄，瘋狂地劈砍在城牆垛口上。
劍刃和青磚碰撞，火星四濺。上好的百鍊鋼長劍，硬生生被砍出了好幾個缺口。
“來啊！衝著朕來！”
他狀若瘋魔，眼淚和鼻涕混著臉上的灰土往下淌。
李世民以為大唐今天就要亡在這個海妖手裡。那種無力感，像毒蛇一樣死死絞住他的心臟。
旁邊的大太監王德嚇得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李世民的右腿。
“陛下！陛下當心龍體啊！”王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李世民一腳踹開王德。
他握著缺了口的長劍，像個輸光了全部身家的賭徒，死死瞪著遠處的旗艦。
城樓上的風向變了。
夾雜著火藥味的煙塵倒灌進城牆的門洞。
守在門洞裡的金吾衛士兵被嗆得涕淚橫流。手裡的長槍根本端不穩，槍桿不停地磕在牆壁上。
大唐的黃龍軍旗被氣浪撕成了幾條破布。光禿禿的旗杆在風中搖晃。
長孫無忌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女牆邊，從磚縫裡往外看。
看到那座化為平地的角樓廢墟，他的指甲死死摳進土裡，指頭肚都磨破了。
“大唐......完了......”長孫無忌喃喃自語，聲音比蚊子還小。
平時算無遺策的大唐宰輔，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程咬金也爬了過來。
他把宣花斧踢到一邊。那塊鐵疙瘩現在看起來跟燒火棍沒區別。
“陛下！撤吧！”程咬金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腰，把他往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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