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三年，長安城。
朱雀大街兩側的坊牆被紅綢蓋滿。迎親的嗩吶聲混著敲鑼聲，震得街邊老槐樹的落葉直往下掉。
今天是趙國公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衝迎娶長樂公主李麗質的日子。
皇家送親的隊伍綿延了二里地。
十六抬大轎隨著轎伕的步子上下顛簸。
轎廂裡光線發暗。燻爐裡燒著沉香，氣味濃得讓人發悶。
李麗質穿著繁複的大紅嫁衣，死死攥著裙襬。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
她低著頭。鳳冠太重，壓得她脖子發酸。
眼淚砸在繡著金線的絲綢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她不想嫁給長孫衝。那個表哥看她的眼神，總帶著一股算計的貪婪。
但父皇賜婚，聖旨不可違。
李麗質張嘴咬住下唇。她咬得很用力，直到舌尖嚐到一絲清晰的血腥味，才勉強止住哽咽。
“公主，馬上到國公府了。”轎窗外，貼身侍女壓著嗓子催促。
李麗質沒出聲。她覺得心口堵得慌，喘氣都費勁。
外頭全是百姓賀喜的道場聲。
長孫衝那破鑼般的公鴨嗓時不時飄進轎子，刺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轎子正前方。
長孫衝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胸前掛著誇張的大紅花。
他單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有些費力地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織錦硬領。初秋的天氣還帶著燥熱，他額頭全是汗。
“慢點走！別顛著公主！”長孫衝回頭衝轎伕呵斥。
他環顧兩旁的百姓，背脊挺得筆直，享受著這種豔羨的目光。
話音剛落。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砰！”
一道黑影從街邊的迎客酒樓二層轟然墜落，重重砸在迎親隊伍的正前方。
青石板街面被巨大的衝擊力踩出網狀的裂紋。
揚起的灰土夾雜著碎石子，劈頭蓋臉地撲了長孫衝一身。
棗紅馬受了驚，發出一聲長嘶，前蹄猛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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