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從矮几上的鐵盒裡摸出一根雪茄，剛要找火柴。
李若蘭瞥他一眼。
他動作一頓，又把雪茄扔回盒子裡。
“行行行，備孕，不抽了。”陸景淵舉起雙手投降，轉身去拿水壺倒水。
熱水衝進缸子，騰起一團白霧。
李若蘭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在這裡，她不用守著那些繁文縟節。沒有三宮六院的算計，沒有父皇那種讓人窒息的皇權壓迫。
天色漸漸暗下來。
牆上的機械掛鐘噹噹噹敲了八下。
窗外的街道亮起了一排排橘黃色的路燈。這是大明剛鋪設的煤氣燈網，把整個半山腰照得透亮。
遠處港口燈火通明，夜班工人的號子聲隱隱傳過來。
陸景淵去浴室洗漱了。嘩啦啦的水聲隔著毛玻璃傳出來。
書房裡安靜下來。
李若蘭獨自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初春的晚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吹得天鵝絨窗簾輕輕晃。風裡帶著海水鹹腥味，有點涼。
她伸手把窗戶關嚴實，手指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目光穿過那些高聳的煙囪，越過起伏的海岸線，一直望向黑漆漆的北方。
那個方向，是大唐。是長安。
李若蘭站了很久。她腿有些麻了，換了個站姿。
玻璃倒映出她的臉。三十歲的李麗質，比當年那個在花轎裡哭泣的少女多了幾分成熟，眼角也添了條很淺的細紋。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口白氣在玻璃上蒙出一小圈白霧，很快又消散。
“八年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父皇，母后......你們身子還好嗎。”
李若蘭低下頭，摸了摸手腕上的一隻翡翠玉鐲子。
那是當年離開長安時，長孫皇后讓人連夜塞進花轎裡的。
玉是好玉，溫潤透亮，被她盤得包了一層厚厚的漿。
下個月，就是她的生辰。
在大唐的時候，每到這時候，長孫皇后都會親自下廚，給她煮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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