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幼微剛嚼完最後一點麥芽糖。
舌尖舔了舔粘在後槽牙上的糖渣子，嘴裡一股子甜膩味。
聽見李世民這破鑼般的嗓音，她停下晃悠的小腿。
小皮鞋跟磕在金屬椅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
“咋？想去串門啊？”
陸幼微拿起那個缺口的白瓷茶缸，晃了晃裡頭剩下的半口酸梅湯。
杯底的冰塊撞著瓷壁，噹啷直響。
“去也不是不行。不過船票老貴了，你們這幫老胳膊老腿的，別在半道上吐得底朝天。”
李世民喉結上下滑動，手指頭攥著那條帶血的破布。
布條勒得發緊，指肚上又滲出一圈暗紅。
“大明......也是這般......全是鐵打的城？”他結巴了一下。
聲音裡透著股不確定的試探，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戰慄。
“鐵打的算啥。”
小丫頭把茶缸往操控臺上一磕，發出悶響。
她張開兩隻短粗的胳膊，在半空畫了個大圈。
“咱們那兒住的房子，全是用一種叫水泥的灰面面和水攪和出來的。”
“幹了之後，比你們那城牆青磚還硬。”
陸幼微拿腳尖點著鋼板，語速飛快。
“矮的十幾層。高的嘛，也就幾十上百丈吧。一棟樓裡能住大幾千號人。”
幾十上百丈？
房玄齡漏風的嘴張得老大，哈喇子差點順著嘴角掉下來。
他哆嗦著舉起枯瘦的手，指著指揮室灰白色的天花板。
“百。百丈？那豈不是把雲彩都給捅破了？”
老頭雙腿打擺子，一屁股磕在門框上，眼珠子直泛白。
“這。這是仙界的通天閣啊......凡人力氣怎能壘得上去？”
“這就叫仙界啦？房老頭你這見識少點。”
陸幼微跳下椅子，抓起桌上一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糖黏糊。
“我們出門不騎馬。嫌那玩意兒顛屁股，還得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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