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子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
“咱們大明出海匆忙，沒帶你們大唐那種掉毛的破筆。印泥剛才也讓公主玩壞了。”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首，噹啷一聲扔在鐵桌子上。
“李老頭，自己想辦法畫押吧。一會血幹了還得再拉一刀，怪受罪的。”
刀柄是用鯊魚皮纏的，刃口在白熾燈底下泛著陰冷的藍光，倒映著李世民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一把抓起匕首，朝著自己大拇指肚狠狠劃了下去。
“嘶——”
鋒利的刀刃切開皮肉。
十指連心，那股鑽心的刺痛順著神經直接劈進腦髓。
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吧嗒一下滴在光潔的金屬桌面上，砸出一朵小血花。
李世民大口喘著氣，把冒著血珠的指頭按在那張雪白的契紙上。
粗糙的指紋混著鮮血，留下一個刺眼的紅印子。
紙張背面透出暗紅的血跡，拔起指頭時，甚至能聽見血液黏連紙張那種細微的吧嗒聲。
簽完字，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爛泥一樣癱回摺疊凳上。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陸幼微一看血手印按好了，立馬吐掉嘴裡的糖塊。
“紅姨，快收好快收好，別讓血糊了字跡。”
小丫頭從椅子上蹦下來，撅起小嘴吹了吹那沒幹的血跡。
血腥味混著油墨味鑽進她鼻孔裡，她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紅娘子利索地把檔案抽走，捲成個筒塞進皮包裡，拉上拉鍊。
金屬拉鍊滑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指揮室裡格外清脆。
“哎呀，這欠條算是打好了。”
陸幼微拍了拍小手，原本兇巴巴的小臉瞬間陰轉晴。
她兩隻手背在身後，繞著李世民走了半圈，鞋跟踩著鋼板噠噠響。
“不過嘛，這欠條歸欠條，第一筆分期付款今天太陽落山前得結清。不多，先拿十萬兩黃金來花花。”
李世民剛緩過來半口氣，聽見這話差點又暈死過去。
房玄齡捂著腮幫子，連連後退，後背撞在鋼門上。
“國庫裡現在連一萬兩現金都湊不出，上哪去給你變十萬兩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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