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筒緩緩下降，懸在玻璃片上方。
他又轉了轉細準焦螺旋，視線裡的模糊畫面瞬間變得清晰。
“嘖。”王春咂了下嘴。
他直起腰，摘下乳膠手套。
“開放性肺結核，合併大面積球菌感染。白細胞滿視野都是。”
他看著李世民。
“這老頭肺裡已經爛成蜂窩煤了，你們大唐沒人管管？”
李世民聽不懂這些詞。
但他聽懂了“肺爛了”幾個字。
他紅著眼眶，聲音嘶啞。
“能救嗎？”
王春聳聳肩，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能啊。不過得先確定下菌群。”
他指了指顯微鏡。
“要不是公主發話，我才懶得把這臺寶貝顯微鏡搬下船。”
孫思邈站在旁邊，鬍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草。
他死死盯著那臺發著白光的鐵管子。
“一派胡言！”老道士忍不住了。
“人吃五穀雜糧，感風寒邪祟而生病。”
“你這鐵疙瘩看一眼痰水，就能治好五臟衰敗的絕症？那是欺世盜名！”
王春咬著沒點燃的菸嘴，轉頭看著孫思邈。
他突然咧開嘴樂了。
“老頭，你不信邪氣？”
王春伸手拍了拍顯微鏡的黑色鐵臂。
“來，把你的眼睛湊上來。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邪氣入體’。”
孫思邈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他大步走過去，草鞋在泥水裡踩得吧唧響。
“看就看！老道倒要看看，你這琉璃鏡子能照出個什麼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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