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嘴裡的咯吱聲還在大廳裡迴盪。
血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磚上，綻出暗紅色的斑點。
房玄齡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一把甩開魏徵的袖子，連滾帶爬撲向案几上的雙耳鋁鍋。
鍋底還剩下一層薄薄的焦黃鍋巴，以及幾口散落的白米。
房玄齡看都沒看旁邊的竹筷。
他伸出乾枯的雙手，十指直接摳進鍋底。
指甲刮在鋁製鍋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呲啦”聲。
他抓起一把混著黑灰的剩飯，拚命往嘴裡塞。
米粒瞬間塞滿了腮幫子。
他嚼得又急又狠，牙齒磕破了腮幫子內側的軟肉。
血腥味混著清甜的米香在口腔裡炸開。
“嗚......”
房玄齡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眼淚決堤般湧出來。
渾濁的淚水順著他臉上的溝壑往下淌，滴進手裡的米飯裡。
他連著眼淚一起吞嚥。
“咕咚。”
一團米飯卡在嗓子眼。房玄齡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脹紅，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程咬金急了，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房玄齡背上。
“房相，慢點咽！別沒餓死先噎死在這！”
房玄齡一把推開程咬金的手臂。
他跌坐在地，懷裡死死抱著那口沉重的鋁鍋。
“三年了......”
房玄齡嚎啕大哭，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幹蹭。
“武德九年大旱，貞觀元年大水，今年又是旱災伴飛蝗！”
他手指在鍋底摳出血絲。
“關外三百里，連苦澀的樹皮都被啃光了！老百姓把觀音土塞進肚子裡，活活脹死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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