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喊聲，她趕緊把頭扭向窗外。
肩膀一抽一抽的。捂著嘴，憋笑憋得眼角直抽筋。
長孫無忌雙手抓著前排座椅靠背，指關節發白。
他沒臉笑程咬金，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心跳快砸破嗓子眼了。
尉遲敬德黑著臉，雙手合十，嘴裡瘋念阿彌陀佛。
李靖沒叫喚。
老頭整個人趴在防彈玻璃上。鼻子擠扁了，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油乎乎的印子。
他在看外頭的鐵軌。
兩根筆直的鋼條，往後無限延伸。沒有馬，沒有牛拉車。這鐵疙瘩就憑自己狂奔。
李靖轉過頭，看著過道對面的房玄齡。
老頭聲音發顫：“房相。這車，不用喂草料吧？”
房玄齡盯著窗外，官帽歪在腦袋上。
他腦子裡，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大唐出兵十萬。需要徵發三十萬民夫運糧。
從長安走到遼東，半年。
路上人吃馬嚼，十萬石糧食，送到前線能剩兩萬石就算老天開眼。一場仗，耗幹幾年的國庫。
房玄齡轉頭，死死看著這節寬敞的車廂。
如果拆了這軟皮椅子，全堆上米袋子呢？
如果是十節。二十節這樣的車廂連在一起呢？
晝夜不停。不用睡覺。不會生病餓死。
只要大唐有這鐵軌。
長安的兵馬，半天就能填進幽州城。南方的稻米，兩天就能堆滿北方的糧倉。
李靖眼眶紅了。
老將帶了一輩子兵，受了一輩子缺糧的窩囊氣。打的敗仗全是因為運糧跟不上。
他一拳砸在車窗下沿的塑膠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若我大唐有此物......”李靖咬著牙，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滾。
“百萬大軍，天下何處去不得！還修什麼長城，還怕什麼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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