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四海昇平，什麼貞觀之治。
大唐的盛世，是建立在老百姓能吃上一口粗糠。不被餓死的基礎上的。
大唐的夜，是死寂的黑。
而大明的夜，燈紅酒綠，肉香撲鼻。
李世民覺得胸口堵了一塊鉛。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引以為傲的江山，跟這座不夜城比起來，像個散發著餿味的原始部落。
“哐當。”
一個橘色的鐵皮桶被人推倒。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拿著大掃帚，正在清掃路邊的落葉和紙屑。
老頭穿著一身橘黃色的勞保服。背後貼著兩條銀色的反光帶。
車燈一照，那兩條帶子亮得刺眼。
長孫無忌眼尖。
他幾步竄過去，蹲在老頭身邊。
不顧老頭警惕的眼神，他伸出胖手，摸了一把那件勞保服的衣角。
化纖面料粗糙，但柔韌。經緯線緻密得像鐵網。
“這料子......”長孫無忌聲音發抖。
他轉頭看向李世民。
“陛下，這掃街老漢穿的布，刀子都劃不破。防水防風。”
他嚥了口唾沫。
“大唐貢品級別的蜀錦，也沒這料子結實。”
掃地老漢像防賊一樣把衣服拽回來。
“發什麼癲？這廠裡發的便宜工作服，三十塊錢一件。”
老漢嘟囔著，推著垃圾桶走遠。
三十塊錢。
大唐君臣不懂大明的物價。但他們聽懂了“便宜”兩個字。
大明最底層的掃地苦力，穿著大唐皇帝都穿不上的神仙布料。
隨隨便便在街頭啃著大唐貴族吃不起的香肉。
李世民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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